153、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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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道：“阿昭,你要坚持住,你不可以死,你自己说过的，你不相信命,既然不相信,就用你自己来证明给天下人看，你的命由你不由天。”

“那所争的是各种各样的算计，不代表现在的我病得要死了，这是定数都能改。”李昭从来都分得清楚，命,能改的只是选择走的路,却不代表生死都能改。

“生老病死如同日出日落，都有自己的轨迹，不必刻意去改,因为我相信，就算现在的我死了,将来或许可能在别的地方睁开眼睛。”这样的经历李昭已经碰到过了。

所以此时的李昭并不害怕死亡，人若一死便什么都不再记得,不会再放在心上,比起活着的人来不知幸运多少。

“流星,真好看。这是送我的吗？”李昭说着话的时候天空划过一道星星,不觉地落下，李昭笑着问。

“不，不是的,不会的。若真的有天，求天网开一面，我愿意把我的命换她的命，只盼此生同生共死。我们结为夫妻，早便说过的，我们同生共死，苏烈不能食言。”

李昭看着坠落的星光，感叹着美丽，苏烈并不愿意就这样的认了命，他不会认的，若是老天真的有眼，请老天圆他一梦，让他余生可以和李昭同生共死，一世不弃。

李昭听着苏烈的话满心只有愧疚，苏烈一腔深情，她没有回报的机会，终是她欠了他的。

“下辈子，下辈子我们再相遇，生在太平盛世，我一定和你早早的在一起，伴你一生。”李昭所能给他的只有那虚无瞟渺的下辈子，苏烈想唤着李昭，李昭觉得眼皮重若千斤，就好像前几日突然的倒下，明明她可以听见身边的人在说什么话，想睁开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让她离开我。我知道生死自有命数，可是她这一生救人无数，而且平定天下，她有功于国，有功于天下百姓，若是今日她死了，东突厥也好，高句丽也罢，就连大唐都不能幸免，再起战事，天地若有仁义之心，但请你们可以把我的命给她。”

苏烈感觉到李昭身上的温度在流逝，冲着那满天星斗叫唤着，他想为李昭争一个活着的机会，或许争不到，但他还是想努力。

流星不断地落下，比起刚刚只有零星的几颗划过，如同大雨倾盆而落。

“苏烈此生从不求人，若是天地有灵，请成全我。”苏烈抱着李昭，傅臻说过或许只有他可以救李昭，也许真的只有他可以救她，那么他就不会放弃，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苏烈抱着李昭道：“不能睡，不要睡，不管再怎么累都不要睡，你可以撑过去的，没有人可以逼你离开，不要睡，不要睡。”

哄着唤着李昭，李昭都已经要合上眼了，听着他不断地说话，不断呐喊，她明明想要睁开眼睛的，但发现不管她怎么样的努力还是睁不开。

“阿昭，阿昭不可以睡，不要睡，你忘记母亲还在等我们吗？你忘记你答应过义成公主会帮她拿下高句丽国的事，你答应的事不能做一半，你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永远不要想去做那样一个言而无信的人。睁开你的眼睛。“

苏烈不断地叫唤，摇晃着李昭，就只是为了让李昭可以重新的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他，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相信他，而且一直都跟着她的人，她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她有半分差池对大家意味着什么，她要醒过来，她必须要醒过的。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唤，再怎么求，李昭没有睁开眼睛，一直都没有，苏烈的泪不知不觉的落下，滴滴落在李昭的脸上，灼热得似乎清洗干净李昭浑身上下的无力。

“咳咳咳。”苏烈以为再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却听到李昭的咳嗽声，天空中的流星雨还在落下，李昭睁眼看到苏烈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叹一口气道：“这么好看的流星雨为何要哭着看呢？”

苏烈惊喜地抱住李昭，“你醒了，你醒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只是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可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叫，我想睡都睡不着，不过也幸好你把我叫醒了，否则岂不是错过这样一场流星雨。我们的运气真好，竟然能碰到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真好看。”

比起安慰苏烈来，李昭反而更想让苏烈陪她一起看现在的星空，那如雨落的星辰何其美，看着，念着，一辈子都会记着的。

苏烈只要看到李昭无事就能安心，李昭想他陪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流星雨看完了，李昭似乎一下子恢复力气，自己站了起来道：“我们回去吧。”

苏烈看到这样的李昭惊奇地道：“你没事了？”

“或许他们在天上听到你的话，真把你的命给了我，我要是能活了却让你死，你会不会怨我？”李昭或是故意问起，苏烈连想都没想地道：“不会，若能用我的命换你的命，我甘之如饴。”

没有半分迟疑的回答，李昭伸手抚过他的脸道：“真是一个傻子。”

谁的命不是只有一条，为了她连命都愿意换，只有傻子才能做得出来。

“傻子好，傻子会让你高兴，欢喜，我愿意当一辈子的傻子。”苏烈不以为然，倒是甚以为傲，他从来不想当一个傻子，但在李昭的面前，傻着能留在李昭的身边，他甘之如饴。

李昭牵着他的手道：“走吧，我们回去。”

“好！”出来是为看星空的，现在天都快亮了，流星雨已经停了，是该回去了。

李昭和苏烈平平安安的回来，看起来李昭似乎恢复了精神，只是回去还是倒头就睡，又把一干人吓得不轻，好在傅臻为李昭号脉告诉他们李昭的脉博好转了，只是用药犯困，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话最高兴的莫过苏烈，傅臻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把苏烈叫回来，眼下李昭好转自令她大喜。

“武德六年还没有过去，这些日子你们小心些，至于定方你，暂时哪里都别去，就陪着阿昭。”傅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苏烈留下，虽然不确定李昭的病是怎么好转，但是苏烈现在在，李昭的脉博恢复正常，外面的城池跑不了，只要李昭活着，将来都能打下，不急于让苏烈去。

苏烈一点问题都没有，外面的事情再大都大不过李昭，在没有确定武德六年过去前，他是哪里都不会去，会一直陪在李昭的身边，等着武德六年的结束。

李昭第一回体会到苏烈对她的慎重，寸步不离的跟随不用说了，李昭想让他出去领兵攻城，第一个反对的人是傅臻，苏烈善战不假，但不见得非让苏烈去不可，当然，李昭同样不能出战，这段时间李昭就算看起来似乎好了，也得安生呆着。

日子一天天的过，李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盼着时间过得更快一些，终于盼到了武德七年的到来，然后在傅臻放话她可以随意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后，李昭如同脱缰的野马，领着突厥的将士用最快的速度攻下高句丽的城池。

随着李昭带领兵马不断地进攻，高句丽的人都慌了，思来想去还是赶紧派个人去正式的求个和，无论李昭一方有什么要求他们都愿意答应。

自然，来见李昭已经迫不及待的送上他们不少的金银珠宝，只为保住他们的江山。

江山还在，他们今天给出去的东西都可以再想办法拿回来！

李昭本来是不想见人的，城池都打得差不多，听说高句丽的人带来不少的宝贝，而且东突厥的人全都蠢蠢欲动，好像都想拿到这些到手的东西便归家去。

人心乱成这样，李昭就算不想去见见高句丽的使臣都不行？

义成公主听说李昭答应见高句丽的使臣时有些担心，她倒是听到东突厥有不少的话，一个个都想拿了好处就跑。

想当年作为和亲的公主，看到东突厥如此的禀性心中暗喜，最是巴不得他们如此，但是现在的事情关乎自身，义成公主可就一点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李昭看到义成公主着急的赶来，安抚地道：“放心，我自有安排。”

哪怕一开始挺心急的义成公主看到李昭气定若闲，成竹在胸的样子，一些话便咽了回去，她该相信李昭的，若是连李昭都不能相信，她还能相信谁。

“高句丽的人以为和东突厥的人说了好处，有人帮着他们就能对付我，我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昭听到东突厥流传的话时，脑子当时就起了一个主意。

来的好，来得妙，他们敢来，李昭就敢借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知道厉害，加速尽快地拿下高句丽。

李昭的自信令义成公主一颗还飘浮的心一下子落下了。

有使前来，自然是到李昭的大帐内相见的，这会儿帐中的人该到齐的都到齐了。

高句丽派来的使臣见突厥人他们的反应，立刻明白是李昭来了。

李昭此人高句丽的人都是听说过，几乎有一段时间听到李昭的名字高句丽都要抖上三抖，可是他们以为李昭已经成为东突厥的可汗，按理来说顾不上他们高句丽了吧，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忘记。

借着高句丽打劫东突厥商队一事发难，到现在已经打下高句丽大半的江山，再继续下去李昭必定攻克高句丽，亡高句丽不可。

高句丽的人恨得李昭咬牙切齿，巴不得杀了李昭一了百了，但是没有机会，没有能力。

早些日子听闻李昭病重，为此进击的东突厥兵马停了一月有余，他们还以为要是能盼到李昭的死讯，他们必要庆祝。

结果大失所望，死讯是没有听到，倒是知道李昭已经定下速战速决，早日拿下高句丽的计划。

李昭不死，高句丽的人都担心害怕，眼看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巴巴地派人前来求和，割地赔款求得半壁江山的安定都是好的。

可惜了，他们的主意打得挺好的，然而李昭并不愿意配合。

“高句丽的使臣来了，我还在想，没准等到你们国家破亡了，你们都不愿意来见我一回。”李昭这样突然的发兵，打得东突厥措手不及，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愿意承受的，更是他们没有办法改变的。

李昭张口就是流利的高句丽话，都不需要谁来翻译一下。

突厥的人倒是第一次听说李昭会说高句丽的话，本来啊，李昭作为汉人，那会他们突厥的话已经是让他们略惊讶的了，没承想李昭不仅仅会他们突厥的语言，就是高句丽的语言李昭都懂？

有人心里犯嘀咕了，李昭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李昭不会的东西多着，但是会的东西一多，自然而然就让人觉得她什么都会。

唬人这种事必须得要做，也一定要做好，李昭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高句丽使臣的身上，使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要说长相不错，留着小胡子挺像一回事。

看到年轻的李昭，想到高句丽关于李昭的传说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李昭年少第一战就是在高句丽，一战成名，当年大隋举一国之兵力都拿不下一个高句丽，李昭非要将高句丽打下不可。

“可汗，你既是大唐的公主，又是突厥的可汗，若是高句丽从前有什么冒犯可汗的地方，还请可汗看在我们送来的这些厚礼的份上原谅我们。”使臣被李昭这样直接地说起来，脸色难看是不用说了，但还是希望可以凭自己说服李昭，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保得高句丽的平安。

李昭摇了摇头，“你们送来的礼就是再重，我都不相信你们。”

“想想从前大隋的时候，每当大隋的兵马攻破你们的城池，把你们的城池夺下来，你们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求和，送礼，表示臣服，而且还愿意永岁进贡。大隋放过你们几回了？你们又故态复萌几回了？”

从前的这些事，怕是高句丽以为自己做得挺好的，没有半分想要反省的意思，完全是当李昭也会像那些冤大头一样，一定会愿意接受他们的称臣，愿意放过他们一回，给足他们时间可以让他们休养生息，然后等到合适时间再回来打人，抢掠，杀人！

“哼，从前你们如何对待大唐的百姓不说，怎么把事情翻来覆去的做绝也不必多言。我是东突厥的可汗，我最最应该着想的是东突厥的百姓，事事也当以他们为先。”

“抢掠我们的商队在前，不要跟我说什么误会，误会不误会的只是嘴皮动动说说罢了，事实上是怎么一回事，各自心知肚明。”

“东突厥不是大隋，大隋傻得愿意被你们耍着玩那是大隋的事，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东突厥的百姓，谁敢伤及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就能要他们的命，总要亡你一个高句丽才好震慑天下，令天下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东突厥的百姓不是好惹的，哪个要是不怕死的只管来试，伤我一个百姓，我们东突厥会亡你一国。”

这个时候绝口不能提大唐，李昭现在是作为东突厥的可汗出手攻打高句丽的，要是这个时候她还记得大唐，因为大唐才进攻高句丽，换了是谁都不会同意，更别说像突厥这样强悍的民族。

高句丽的使臣是没有想到李昭会把话说到这样的份上，不可思议地朝着李昭叫唤一声可汗。

“你如果只是来求和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求和我不接受，像你们这样的国，无信无义，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别人愿意怎么对待你是他们的事，可是我不可能也绝不会允许你们再有机会伤害我东突厥的百姓。”不想让一个国家再也没有可能伤及他国中百姓的最好办法是什么，自然就是亡了他们的国，让他们不复存在。

“可汗，高句丽从无和东突厥交恶之心，请可汗明鉴！”声声叫唤着，还不是希望李昭可以改变心意。

李昭能主宰他们的生死，这个时候的李昭一句进攻或是撤退，决定他们高句丽一国的命运。

“说得倒是好听，没有交恶的心，那么你们为什么会抢我们商队，为什么动我们的百姓？”李昭倒是还跟人论起理来了，给人机会让他说说，目光注意着下方帐中的各人，他们这会儿是在想什么呢？

李昭冷冷地一笑，人得受点刺激，要是不受点刺激的话是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的，那么她要达到的目的怎么达到。

有目的的人自然要为了达到目的用些手段，李昭现在就是捉着人的把柄不放，任他们说破天去说自己无辜，她不会相信。

“可汗，若是可汗心有怒气，想要找到作乱上之人，我们一定会把人亲手送上尽由可汗处置，只求可汗息怒。”

是的，看李昭现在这生气的样子，谁会觉得李昭这样的生气会是假的，而他们都愿意为了让李昭平息怒火付出任何的代价。

真是一群傻子啊，到现在竟然还不明白李昭想干什么，还以为自己能平息李昭怒意！

义成公主作为一个旁观的人，第一次为高句丽这些人的愚蠢而觉得可笑。

但一想碰上李昭这样的人，分明是没有办法对付李昭，只能寄希望于李昭可以网开一面，不要再和他们计较，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李昭道：“这种把戏不过是骗人而已，你们现在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能平息我怒火，让我保护我的百姓的办法就是踏平你们高句丽国！从此，人人只要看到想到你们因何而亡，就一定会知道见到我们东突厥的人，不管是什么人，最好都离得我们远远的，永远不要想得罪我们。”

说来说去都是拿着东突厥的百姓和东突厥的未来说话，高句丽的使臣这个时候是真急了，冲着李昭道：“事于至此，可汗何必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过是为了踏平我高句丽寻得一个借口，不亡我们高句丽你是不肯罢休是吧？”

李昭没想到这人终于明白过来这一点了，倒是点点头道：“你倒是聪明起来了。借口，你们认为是借口，我可不这么认为。像你们高句丽反复无常的将大隋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能不断地抢掠大唐，你们这样的敌人，有机会一击而中，让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翻身，自然要牢牢的把握住。”

对啊，李昭敢把话说出来，且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李昭冲着使臣笑着，使臣道：“说来说去，东突厥不过都是你的棋子罢了，你一直以来想做的事都仅仅是为了让你自己可以找到理由进攻高句丽，你想亡高句丽，更多是为了大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