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就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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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答应他这个赌局,随后李元吉前来,不断地想让李建成造反,这让李建成明白，或许他和李元吉早就身在旁人的局中而不自知。

可是,那时的他没有任何退路,他只能向前，而且此事一定要成功，若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杀得李渊和李世民一个措手不及，将皇位牢牢的握在手里，迎接他的将是被废的下场。

被废的太子都有什么好结果,退只能一死,不退他还有机会，那么就往前去吧，不惜一切的往前去。

李建成最后败了,在他走到李渊面前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了,没想到李元吉却在他的身后给了他一剑，从那一刻起李建成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李世民谢他,他是不愿意受的,因为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他从未想过让给李世民，只是因为不得已，败于人手,不及人，李世民在李元吉动手后就赶来，他信得过李昭，相信李昭既然答应他的事就不会反悔，也就是说李世民知道他想做什么，李昭能发现的事，李世民同样发现了，李建成输得心服口服。

“阿兄。”李世民唤一声，兄弟相争至此非他所愿，但他不愿意让。

李建成若为唐国公世子他必不会与李建成争，可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这一切都让李世民不愿意后退。

大唐的天下不是一家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为君者担不起这个天下只会给百姓带来灭顶之灾。这是他们辛苦浴血奋战打下的天下，多少尸骨堆积成的大唐，不能在他们的手里轻易被人夺去。

李世民不后悔自己和李建成抢，本来他以为或许争到最后只能不死不休，没想到却有意外之喜，李昭和李建成达成的协议令李世民心中大喜。

不必手里沾了兄弟的血，对于李世民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李世民的目光坚定，郑重地与李建成作一揖，“阿兄愿意退一步，世民永不敢忘。”

就算李建成是输了，可是在输的时候不可以不认吗？再坚持争下去，李建成依然可以。

李建成只是看着李世民道：“那么你要好好做，证明你确实比我好，大唐的天下在你的手里一定要繁荣昌盛。”

他不如李世民，而他愿意退一步的原因是因为李世民或许能做得比他好，能让大唐更繁荣，他便拭目以待。

“必不负阿兄所望。”李世民作一揖应下，李昭道：“要是哪一日你做不到，到时候我一定帮阿兄把这个皇位抢回去。”

李建成和李玄霸异口同声地道：“未偿不可。”

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李世民认真地执手而与他们见礼，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会努力做到，不负他们所望的。

窦氏在马车上并没有下来，掀起车帘看到他们四人在一起还能有说有笑的，眼中尽是欢喜。

他们能这样很好，她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兄弟相残，虽然也争了一场，好在有惊无险，李元吉，她却已经不愿再多想起……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

李昭一行往东突厥的方向而去，李渊站在宫墙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他知道，或许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窦氏、李建成、李昭、李玄霸了，但是他却不能拦住他们，他们离开却能保证他们这辈子太平安乐的活着，对他来说就够了。

不过，李渊没有去送人，襄国长公主没在城门同李世民一道相送，只在城外一处凉亭等着。

“娘子，襄国长公主在前面，想见你一面。还有义成公主。”襄国长公主想见人，哪能不派人来说上一声。

李昭都在想，襄国长公主不可能不想来见她这可能最后一面的，现在人来了，李昭一点都不意外。

“去问询义成公主想不想见。”

李昭人已经先下了马，她是肯定要见襄国长公主的，将来能不能再见是一回事，襄国长公主一直想知道的事一直得不到答案，这会儿的襄国长公主心里不定气成什么样。

最后一次的机会，襄国长公主会牢牢捉住的。

李昭想去见襄国长公主的理由仅仅是欣赏于襄国长公主，杀伐果断，襄国长公主从来不缺。

要不是占尽先机，襄国长公主手里没有真正属于她的兵马，李昭不敢说李元吉有襄国长公主相助，能不能真成了事。

“长公主。”李昭派人去跟李建成和窦氏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先行，义成公主要是想见就一块见，不想见也可以先去，她便自往襄国长公主所在的凉亭走去。

“你竟然就这么走了。”襄国长公主看着李昭感叹一声，竟然觉得不真实，李昭听着笑了，“不走是要留下来杀你吗？”

这原本是襄国长公主最担心的事，但是现在她更觉得那是一个笑话。

“你一直说你不想杀我，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你怎么可能会不想杀我呢。但是现在我好像相信了，相信你是真的没想过要杀我。”襄国长公主望着李昭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李昭想了想问道：“那么你还是想杀我吗？”

此话问得襄国长公主没有犹豫地道：“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这三个字让李昭弄不明白，她以为襄国长公主的答案会是，想的，或者还有可能是杀不了了，但是这样说着不需要，让李昭疑惑。

“你不在大唐之内，往后还会是我的敌人吗？我以为我是要跟你斗上一辈子的，没想到没有一辈子，在我还执着的想，这一次杨家损失惨重，往后想再跟你斗怕是会越来越难的时候，你竟然把废太子李建成和大唐的皇后都带到东突厥去了。”

“李昭，你是早料到会有今日吗？争权夺利，最终总有一方落败，可是大唐的天下容不下他们任何一个失败者，他们若败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所以，你打下东突厥，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也给他们留下一条后路？”

襄国长公主心中存着的疑惑不少，一个又一个的，她想知道这一切究竟只是刚好，还是李昭一早就准备的。

“皇权之争，哪朝哪代能够避免，皇位，谁人不喜欢，谁人不想要？你的兄长不是也争也斗了。男人对于权利的喜好，从来不亚于对女人的欢喜。我不想让自己卷入其中，但是不让自己卷入其中是为自保，保住我的命，保住他们的命，才是我必须要做成的事。“

李昭说到这里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外面的天空，扬声地道：“年少时听闻襄国长公主常年游历在外，你到过多少的地方，又都觉得哪里最美？”

这么多年了，李昭难得和襄国长公主心平气和的说说话，现在这样问起一些无关的政事，襄国长公主道：“曾经的大隋我都已经走遍了，不管是江南的小桥流水，北地的一望无际，我都很喜欢。”

正是因为喜欢这些风景，喜欢这个天下，她才会想守住，为杨家守住，可是终究是她没能守住。

朝代更迭，她就算再想紧紧的捉住，守住这个天下，终还是没能守住。

李昭道：“若给自由，让你一生无羁，代价却是失去你手里的权利，你可愿意？”

“不愿意。”襄国长公主答得飞快而肯定。目光落在李昭的身上她还轻声地道：“你其实比谁都清楚，自由是没有绝对的，没有权利守护的自由，所谓的自由不过依然是人板上的鱼肉，随时都可以夺去。”

“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一直不说，只是因为你目标明确，你懂得要站在什么样的位子，握着什么样的权利才有资格说话算数。李昭，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是你比我更出彩，你有改变结局的能力，而我没有。”

当年的襄国长公主没有碰到兄弟相争的事吗？

她碰到过，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能力阻止兄长们相争，更没有办法阻止杨广想做的一切。

她和李昭从本质上最大的差别在于，她的一切都是杨广给的，所以当杨广做事的时候，她没有办法阻止杨广。李昭不同，她的权利是她自己的，她握在手里的一切，连李渊和李建成、李世民都畏惧，李昭说的话，他们想听要听，不想听也得听。

不听要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恰恰是他们不愿意承担的。

李昭道：“可是，有一个人愿意护着你，给你绝对的自由，你愿意要这份自由吗？”

“不愿意。”襄国长公主依然答得没有一丝的犹豫，“我早就已经过了依附别人活的年纪，看你过得如此精彩，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失败了，又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回到曾经由别人掌握我生死的时候。”

真是让李昭给她上了好一课啊！李昭道：“那是你的选择。你只要不后悔就很好。”

“带了废太子回东突厥，还有卫王，你不怕他们争？”襄国长公主此问，李昭道：“不怕。”

端是笃定，李昭接着道：“我的兄长自小就有人告诉他，我父亲的一切都将是他的，后来大唐建立了，又有人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他会是大唐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他的人生其实都是由别人来摆布，往后我会让他找到生活的乐趣，权利并不是唯一的。”

“当然，要是他有能力从我的手里抢到东突厥的权利，技不如人，我认了，玄霸亦是如此。”

李昭之豁达连一国都可以轻易说不要就不要，让人语塞。

“李世民，秦王，我会再送一个杨家女进□□。”襄国长公主放弃，朝李昭说起此，李杨两家的联姻，就算是断了也得重新续起来，李世民必然会成为未来的皇帝，李世民身边的皇妃，一定得有一个是杨氏女，李渊和李世民都懂。

“你说李家的人会让有着杨氏血脉的孩子登上皇位吗？”到这个时候襄国长公主打的主意李昭能够一语道破，不怕地问起襄国长公主。

“会不会是一回事，有没有这样一个孩子是另一回事，你说呢？”没有到最后，襄国长公主万万不可能放弃唯一的可能，所以她不管李家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管做一件事，努力让李氏和杨氏的血脉共有者成为大唐的皇子。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李昭感慨万千，襄国长公主依然想为杨家争，想为杨家争一个可能。

“若是换成你，你会死心？你也一样不会的。既然我们都不会，何必五十步笑百步。”不到最后一刻还有赢的可能，那么襄国长公主就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