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得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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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有很多的办法,比如像我现在这样,另寻一国而建之,承他人之国，还不如自己建一个国,作为一个开国的皇帝,真正的大权在握，不好？”

只能说，李昭所想是义成公主永远都不敢想的，这样的结果哪里会有什么不好？

义成公主这个时候的心情已经不知如何的形容，就算先前她是不服,不愤自己落在李昭的手里,这个时候，此时此刻，义成公主明白,输给李昭这样的人，她输得心服口服。

谁能想到一个女子会要自立一国！

“你以为你自立就能治好一个国？”义成公主挑起眉头而问,凡事要是都有这么简单，世上就没这诸多的事了。

李昭摊手道：“这就靠本事了,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我要是能打下却治不好一个国,能怪谁？”

义成公主……每一个建国的人难道不都希望自己的王国可以千秋万世而传的吗？

“千秋万世就别想了，人还是应该现实一点，在自己的治下能保国安民,能令天下太平，那就算我们这个皇帝做得不错，后世的事，千万别想得那么多。”

笑眯眯地说起，李昭从来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什么自己这一世治理得好，后世子孙都要治理好，不好意思，她不是这样的人。

义成公主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三观在晃动，一个想建一个新王朝的人，就是这样豁达的吗？连将来江山能不能传承都没关系，只把握她这一世？

李昭转头看向义成公主问道：“义成公主，要不要试试看我能不能做到，然后，你也会做到。”

换而言之，义成公主帮她拿下东突厥，来日，义成公主想好在哪儿再建一个大隋国了，李昭一定会鼎力相助。

义成公主心动吗？必须是心动的啊！深深地吸一口气。

李昭道：“义成公主不必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我相信你会做出利于你我的选择。”

事不能太急，总得给人缓口气的机会，一下子给义成公主洗脑太多，万一把消化不了那可不是李昭想要的结果。

义成公主心乱如麻，事到如今李昭倒是不急了，义成公主想到李昭说起的阳谋，现在的李昭何尝不是用的阳谋，一个女郎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胸襟和远见，何其难得。

想想当年她在李昭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呢？彼时她已经和亲匈奴，那会儿正忙着了解突厥，费尽心思想要缓和突厥与大隋的关系，她只想为家国尽力。

而现在，李昭同样在为家国而尽力，甚至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复杂，而大隋时突厥就时常进犯，还有高丽句，周边的各国，但凡强大一些的都对肥沃的中原虎视眈眈，如果李昭能把周边的诸国收入囊中，对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

义成公主心中的震惊随着越想越不能自拔。对啊，女子怎么了？女子想为国尽力，为国尽心，不是只有联姻的办法，做到李昭这样，完全可以震慑诸国，甚至可以亡一国的人，往后谁敢轻易犯她。

“我，可以相信你？”越想义成公主的心越是偏向李昭，恨不得立刻就答应李昭这件事，可是还是理智拉回情感，义成公主认为自己还是应该要一句准话的，怎么能没得到答应就急于把自己卖了？

李昭道：“我说了，义成公主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不用着急，虽说在突厥的境内，就我们这么多的兵马，强悍得无人敢犯的军队，要是遇上突厥的百姓有难，救一救也无妨。”

想得到东突厥国，一朝一夕未必能成，但是现在就应该把好感刷起来，只要把好感刷满，将来想管这样一个国，这样的百姓，还有什么好怕的？

义成公主以为李昭会迫不及待的表现，没想到人家完全不着急！

好吧，李昭不着急，义成公主虽然很想立刻得到李昭的答案，却很明白这个时候是不可能轻易从李昭的嘴里得到的。

比起话说得天花乱坠来，显然李昭还是喜欢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可靠性。

突厥现在算是群龙无首，眼下都为争着可汗而位斗得跟鸡眼似的。

百姓害怕得四处逃窜，就是突厥人都急于想抢百姓的东西以充足自己，李昭都说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她带着兵马前来的时候，突厥百姓还以为这是来杀他们的，结果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李昭帮他们打跑想抢劫他们的人，还把他们的牛马尽数还给他们，半点没想占他们便宜的样子。

突厥的百姓没想到还能碰到这样的汉人，然后从懂得汉语的人嘴里知道这些人都是大唐平阳公主帐下的将士，李昭带兵进入突厥只是想帮助突厥渡过难过，并无意伤及突厥的百姓。

所以在突厥还为着可汗的位子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李昭却已经开始收拢人心，义成公主拧紧眉头。

“公主到现在都不明白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贵族几何，百姓几何？突厥的情况与我们大唐不太一样，他们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居无定所，想寻得他们的行踪太难，但只要有心，总能找到。这就是为什么我可以精准寻到突厥可汗大帐的原因。”

“百姓，突厥民风剽悍，几乎全民皆可为兵，但是若是大部人马前来抢掠，他们却无还手之力。所以说想要让他们心悦臣服，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们打，而是给他们一份安定，确保他们的安全。”

李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研究突厥，作为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想打突厥的主意，怎么能不深入了解突厥。

其实百姓都有一个共性，他们仅仅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要能让他们安乐的过日子，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

义成公主道：“可是你别忘了掌兵的都是什么人。”

就是提醒突厥的贵族们都还活着，看样子以后还会很长寿的活下去，若是不想惹起太多的事，李昭还是悠着点。

“他们现在为争可汗之位，有闲功夫管我们。再者，没有大唐的兵马坐镇，东突厥的边境不会告急？”李昭让义成公主别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东突厥的敌人并不是只有李昭一个，恰恰相反，就突厥内乱引发的问题，只看现在有几个突厥便可知了。

“你也知道突厥不是只有一个，你要是拿下一个东突厥，你说西突厥会不会动手？”义成公主冷嘲热讽地提起，李昭叹一口气道：“那又如何，一打一的时候我都没怕，现在二打一，谁打谁？”

一打一的时候李昭在明显兵马没有突厥充足的前提都没怕过突厥，现在更是不会怕，她要是能得东突厥，再联合大唐的兵马一起，西突厥不动手就算了，要是西突厥敢动，二话不说，打呗，谁怕谁。

李昭那有恃无恐的样子，真的让人看得咬牙切齿的啊！

可是李昭全无所觉，笑眯眯地道：“西突厥的大军已经开拔了，打吧，很快就会打起来，由着他们打，一则内部消耗，再有外力相逼，很快东突厥就会四分五裂，赶走我的人，会求着我回来的，现在这个时候不着急，只要继续帮忙安抚突厥的百姓，这些没有被卷入战争的人，将来……”

义成公主抬起头盯着李昭看了许久，很想问问李昭，她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你早就料到我会杀颉利？”义成公主忍来忍去，终还是没能忍得问起，李昭侧过头笑着问道：“没错，我是早就料到，你会杀颉利可汗，难道没有上次我激你的话那点原因？”

一个时时想借突厥搅乱大唐的人，眼看颉利和大唐合作愉快，不管她再怎么挑动都不想再与大唐为敌，这样的情况下，要是义成公主不想另谋出路，那就不是一个一心想为大隋报仇，也要亡大唐的义成公主。

义成公主一口气卡在喉咙，所以说，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是李昭的计谋，都是李昭有意为之的，不管是她还是颉利，乃至整个突厥，都只是李昭的棋子罢了。

“局是我布的，可是路怎么走是你们的选择，我护着你，因为大唐现在跟突厥有所往来，作为一个和亲的公主，你怎么能死在突厥的可汗手里，有我这话，突厥人不敢明面上针对你，可是却能背地里针对！”

“你可从来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等你发现颉利已经完全偏向大唐，而你在突厥却越发步步艰难，依你的性子，你怎么能让自己落到如此境地，不破不立，在你看来会有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颉利可汗，那么要是杀了他，换一个可汗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突厥的局势很乱，想成为新的可汗，取而代之的不知凡几，谁还能凭白得一个可汗之位不乐意的。所以你找上一些人，最后选一个你认为合适掌控的人。但明显你的眼光不怎么样，一个你认为很好掌控的人，实际却在你杀了颉利可汗后，二话不说地把颉利可汗的死尽扣在你的头上。”

“公主，你能逃出石国，我帮你大忙了呢。”李昭笑眯眯地提醒着，想让眼前的人明白一点，很多事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结果，因为李昭在后面盯着他们，帮着他们。

义成公主虽然有这个猜测，但是没想到李昭会承认得那么干脆，所以东突厥这一次的大变尽在李昭的掌握之中。

这个想法一起，义成公主看着李昭的神情透着一种从来没有的恐惧，枉她活了那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什么时候她自己成为棋子她竟不自知。

李昭看到义成公主第一次显露出来的恐惧倒是笑了，“义成公主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不杀人，却有无数的办法让人生不如死。”是啊，义成公主现在认为李昭是最可怕不过的人。

“那你还想跟我做敌人？”李昭脸上的笑意不减，难道李昭不是故意把话说出来让义成公主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想算计李昭的时候，有些恐惧就会提醒义成公主，跟李昭斗，她确定自己不会再次成为李昭的棋子？

“你……”义成公主虽说心生恐惧不假，但是并不想轻易的认输，敌人，李昭就是她的敌人不假。

“义成公主，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不过，等到突厥大战一起，你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李昭问完却没想再跟义成公主细说，而是又提及另一桩事，那就是义成公主足以让李昭决定跟她合作的优势，若是这点优势没有了，将来义成公主会如何？

没有跟李昭谈条件的可能，还有就是义成公主得不到的回报，一个无用的人，李昭未必会帮着她再建一个大隋吧？

“你分明说过我可以慢慢地想。”义成公主得到警告的话，一下子着急地站起来。

“是啊，但总有一个期限吧，我只是提前地告诉你这个期限在哪儿，有什么问题？”可以慢慢想，却不代表可以一直想下去，李昭的时间也是宝贵的，她想交易，因为若是有义成公主帮忙，以义成公主可以选择合作可汗的能力，想必突厥的贵族们都有什么弱点，义成公主一定知道。

李昭想到她派去盯着义成公主的人回禀若不是义成公主选择合作的人心太狠，义成公主就算杀了颉利可汗，照样可以将事情抹平，栽到别人的头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栽给别人，却被扣一个正着，失了优势，义成公主所有的计划也就毁于一旦，她只能带着她收拢的兵马逃出石国。

有些后手失了先手不能做，现在要是落在李昭的手上，李昭却可以再用的，也能让她尽快的收拢东突厥，由她说了算。

李昭算盘打得响亮，眼下的义成公主却担心自己要是考虑得久了，会不会失了与李昭交易的机会？

“你想想。”李昭吓完人还是让人继续的想想，冲着义成公主扬起明媚的笑容，走了！

义成公主的待遇并不像个犯人，至少李昭从不让人亏待她，一应吃的用的，几乎和李昭一样。

此时此刻义成公主确实在想，思量李昭话中的可信度，可是李昭连对突厥的百姓都能仁慈得网开一面，没有想杀他们的意思，而且李昭行事听她身边的人提起，一向是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她眼下都落在李昭的手里了，是生还是死就是李昭一句话的事，李昭想算计她，还能算计什么？

突厥的势力，她拥有的一切，若是没有李昭相助，她都根本用不上，在她手里已经废掉的东西，却可以为她争取得李昭帮她再建一个大隋，这个大隋还会由她说了算，完全由她说了算，难道不好吗？

义成公主抚过心口，跳动着叫嚷着的心让她知道，她想要像李昭说的那样，成为一个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李昭。”下定决心，义成公主从来不是一个拖拉的人，立刻寻上李昭。

李昭都给人下重药了，要是义成公主还是做不下决定，岂不是显得她太没用。

回过头迎着义成公主一笑，李昭静等着。

义成公主走近李昭，“你说过的话算数？”

“算数，你为我拿下东突厥，将来我为你建一个新的大隋，一个由你称王称帝的大隋。”李昭没有让义成公主多问，直接把她可以给到义成公主的承诺说出来。

义成公主感受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迎着李昭道：“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相信，便是将自己的性命相托，眼下这个天下，能让义成公主性命相托的人没有，现在却有了李昭这一个。

李昭伸出手道：“你不会白信我的。”

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也会助义成公主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这是她们之间的等价交换。

义成公主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却不明白是何意，李昭道：“击掌盟誓，以后我们就是盟友，合作只为各取所需。”

击掌是吧，义成公主二话不说地将掌击在她的手上，这算是誓成！

李昭终于是等到义成公主点头答应此事，义成公主既然下定决心，总不能再拖着让别人来抢她的功，把突厥几大势力她握着的把柄尽都告诉李昭，至于李昭怎么去用，又最后怎么样得到她要的结果，这就是李昭的本事，义成公主相信，一个连她都能用上的人，不可能管不住突厥那些人。

相比起杀颉利的时候，这一次义成公主觉得自己更兴奋，夺一国难道不比杀一个可汗更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吗？

李昭暗暗已经开始借人的手杀位高权重的突厥贵族，义成公主拿住人的这些把柄，要么就是杀人放火，要么就是越过突厥律法的事，争可汗之位的诸位好像都忘记把自己的屁股洗干净些。

此时借着一个又一个人的手，把人一个个的除掉，等到西突厥的兵马压境，直言要夺取东突厥的时候，猛然回头发现，能打的没有几个了，怎么办？

有人适时的提醒李昭，听说李昭虽然没有出突厥的境内，还帮着他们安定百姓，原先李昭入突厥就是为帮他们平定突厥的事的，却是因为有人出言不逊，李昭才会在一怒之下离开，当时李昭还放过话的，有人总还记得。

那怎么办？凭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和西突厥抗衡，那就由着西突厥把他们攻破，若是城破，他们都会死的？

本来突厥分裂就是因为各种原因，要是再回西突厥的手里，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

比起死，还不如请李昭出手相助，至少到现在为止，李昭并没有要趁人之危的举动。

所谓趁人之危的举动，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看不到，只能瞧见李昭做下的好事，没有想过东突厥会乱成这样都是李昭的有意为之？

李昭在收到东突厥贵族各部送来的信时，面带笑容，冲着义成公主道：“要看看东突厥如何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虽然她们已经达成合作的关系，可是看到李昭得意的样子，义成公主没能忍住地回道：“现在高兴得是不是有点太早。只是第一步成了，想让突厥的贵族们承认你，由你来统率突厥，最后由你改朝换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