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造访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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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道：“若是到最后他们骗了我们，我们不过是跟一开始的就要做的事，打到他们心服口服，一直行事小心，不曾落人于柄，不让人有可趁可机，我们就算相信他们一回我们便做不到？”

做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只是所费的心思，所要付出的代价，这些也要计算？

李昭道：“我想我相信他，却有宣先生在一旁再三提醒要小心他们，不要着了他们的道，总能让我保持清醒，不管再怎么相信总还会留点心眼，应该不至于着了他们的道。”

最后还是肯定宣珞的担忧于她是警醒，她虽然选择了相信，可是提醒她要小心各种人的人，也是为她好，她当然得要感谢。

宣珞得说，李昭很会肯定一个人，收拢人心，李昭能做得完美。

“将军不嫌在下说话不中听即可。”宣珞笑着说起，李昭挥手道：“怎么会，怎么会，我要是有什么先生觉得不妥的地方，先生只管说，骂都行。”

作为一个态度好的人就是如此，她能接受任何人的进言，也相信这个人真心真意为她好。

“眼下没能为诸位先生讨功，我思量将北地平定，到时候再一并给诸位请功，诸位能理解？”李昭还想起另一件事了。

因为事情太着急，拟功的时候也有人问起李昭身边的人都应该如何赏封，李昭想到隋朝那么多的官，哪一个都不好应对。

相比之下，她的这些人不算太有名，还是应该拿下更多的功劳之后再为他们请赏，一次赏过，也不用跟前朝的官相比，还能让隋朝的官们少了指摘他们李家人的理由。

宣珞与李昭再作一揖，“北方诸事皆由将军一言可定？”

“是。”李昭回答，没有为身边的人讨来封赏，不代表李昭就能由着身边的人为他人随便欺负，最好的办法就是李昭统领北方，尽由她将这片江山打下，将来再交回朝廷，朝廷到时候看到那么多的功劳，李昭身边的人哪一个也不会亏待了。

“珞无异。”宣珞还是可以猜到李昭的心思，而且大唐初建，不知有多少事要忙活，相比下他们的事显得轻。

但是只要北方的诸事还由李昭来说了算，他们都是由李昭亲自任命办事的人，哪怕无官无阶，同样也能安定四方。

果不其然，李昭就算没有为他们讨赏讨封，却要了整个北方的权，由此她让他们做什么在大唐来说也是名正言顺，无人可以说李昭的不是。

李昭与徐世绩见完面，知道瓦岗人都想投唐，赶紧在信中把徐世绩他们几个人的事写明李渊。连同徐世绩给的李密所写的折子一道送到长安。

徐世绩在这个时候竟然引得窦建德出兵，可惜最后窦建德并没有往他一开始说的地方去，因此让窦建德逃过一劫，总的来说他还是救回了自己的父亲，可以放心地投唐。

而李昭真的要去见颉利，虽然大军压境并不是颉利领兵前来，但李昭还是寻得颉利的踪迹而去，顺便也是想见一见那位义成公主。

抵达颉利大汗王庭的李昭，比起几次的只身前往，此时身边带来不少的人。眼下立在颉利的王庭前，李昭笑得颇是灿烂，“颉利可汗，许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颉利从认出李昭那一刻开始眼中便闪过冷意，直问李昭道：“李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为了当年你我曾说过的互市而来，隋不愿意做的事，我大唐要做。”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大唐两个字，李昭心上升起前所未有的骄傲，自己能说话做主的情况，再是让人欢喜不过。

颉利看着李昭，“李将军胆识过人啊，竟然敢到我王庭来。”

“颉利可汗敢把大军派往赤城，侵占中原，我为何不敢前来。啊，或许你想让我再挟持你一回才愿意好好跟我说话？”李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挟持的事，颉利可汗的脸色都变了。

李昭亮出手中的鞭子，问着颉利可汗道：“你猜猜我能不能再擒你一回？要是你想试试，那我便试试，如此你颉利可汗才肯跟我好好地说说话，我也是被逼无奈。”

颉利的脸色一变，那么多的人在，这是他的王庭，若是李昭没这个本事还好说，他丢不了什么脸，万一李昭有呢？

最最重要的是，李昭确实于众人的围攻之下拿下过他，颉利可汗心里直打鼓，李昭敢来突厥王庭，要说她没有半分的准备，颉利万万不信。

“李将军现在是公主了，身为公主依然身先士卒，了不得！”颉利倒是与李昭说着好话。

“你过奖了。只是清楚突厥的情况，突厥的兵马倾巢而出入我赤城，眼下的突厥王庭不过几千人马看守，颉利可汗认为，我带兵几何，能不能把你及这突厥这么多的人捉回去？”李昭听着夸赞倒是说起另一回事，想知道眼前的颉利可汗想没想过她可能带兵前来，再把他们一举尽数拿下？

颉利脸色一变，没错，兵马尽出，眼下突厥的王庭并没有多少兵马护卫，要是想调人前来救援，就算现在发出求救的信号，难保就有人能赶来，还会能救他们。

李昭道：“突厥石国，分有四个门，各门皆有两千人看守，加上你们石城内的巡卫，大抵就四千人，加起来一万两千人。我于各门皆有神箭手，与突厥缺铁不同，大唐并不缺铁。”

“当然了，身处于突厥的石国，你们的王庭，哪里都能缺弓箭，可是这里不会缺，但是你们知道我的人在哪里？我的人清楚你的人都在哪里，可是你们却不会知道我的人在哪里，颉利可汗以为，这要是打起来了，你有多少的胜算？”

颉利的脸色随着李昭的分析下来，更是难看，“李将军到底想怎么样？”

“啊，还应该算上王庭内的一千护卫。我想要的是突厥退兵，往后两国互市，只要你不再犯我大唐，大唐同样不会犯你。”李昭前来就是为此而来，此时说白，等着前面的可汗给一句准话。

颉利的脸色更是难看，可是事到如此，他不敢赌，如同李昭无声无息地带着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人不多，可是外面会有多少人，颉利可汗根本没底。

要命的是李昭将突厥的守卫全都一一道破，若是李昭说的是假话，是骗他的还好说，但若李昭说的是真话，他就会成为大唐俘虏的可汗，不仅国将不存，命也会不在。

“李将军是知道的，早些年我就同意互市，只是彼时的大隋不同意，此事才搁置，既然李将军亲自前来，也做得大唐的主，此事于两国皆是有利，我当然欣然同意。”颉利可汗也是一个见好就收，见风使舵的人。

李昭道：“那你我立下盟约如何？”

来都来了，怎么能只凭几句话就完事，必须写下国书，两家都能达成一致的想法，往后就是朋友，若是有一家出尔反尔，最后失去人心的就是那一方。

“我立刻让人去写。”颉利可汗立刻开口，李昭却道：“不必。来之前我已经准备了，一式三份，有我汉书，也有你们突厥的文字，颉利可汗要是看完觉得没问题签字即可，李昭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

作为一个有备而来的人，李昭怎么可能会让颉利去拟国书。

她这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取了文书前来，一式三份，一份是突厥文字，一份是汉书，还有一份是汉与突厥并存的文书。

三份一并扔到颉利可汗的手里，颉利可汗哪怕想说一个不字，此时也没有机会。

李昭做着一个请的姿态，颉利现在是骑虎难下，但是看完突厥的文字时，李昭虽然早就拟好的国书，却很公平。

提出两国互市，不管是马匹盐或是粮食都可以在边境开市之处交换，互市之所另建于一处突厥与幽州交汇处，两国各派一万兵马前往此处，而且选出主事，两国共掌，关于互市的规矩要求公平公正，两国互市各取所需，不会给予任何人拥有特权。

没有特权的互市，颉利可汗看得眼睛都亮了，“这上面是李将军的签字，你能代表大唐的皇帝？哪怕那位是你的父亲？”

这个时候用激将法，李昭笑笑地道：“颉利可汗未曾听闻，父亲开口发话，北地诸事由我全权处理，北地，突厥各国都是北方，我自然能说了算。”

李昭说起此，颉利可汗让人取了笔墨来，很快在三份盟书上签下属于他的名字。

“突厥文书留给颉利可汗，汉书那份我会送回长安，另外一份两国的文字共存的，我会张帖于新建互市之城。”李昭将三份文书的去向皆与颉利说得分明，颉利感叹地看着李昭，心下的惧意更甚。

“好。”颉利感觉自己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因此朝着李昭应下。

另外两份与李昭扔了过去，颉利也是懂得汉字的人，看得出来李昭的国书费了心思的。

让人与李昭送回去，李昭道：“还有两件事请颉利可汗务必做到。”

国书签好，李昭开始提醒颉利可汗要付诸行动。

“李将军有话不防直说。”颉利就知道李昭还有后续。

“本着和平的原则开的互市，请颉利可汗立刻退兵，此为其一。”李昭将条件说出来，都是本着刚写的盟书内容所提，并没有半分的违背。

“当然。”退兵是必须的，李昭能寻到王庭，到他的面前一回，岂会没有第二回，第三回。

李昭听着他应得爽快笑容加深了，“其二，我中原境内诸事，突厥最好不要插手。窦建德也好，王世充也罢，都是大唐的敌人，帮着大唐的敌人的人，那就是大唐的敌人。”

突厥想要扶持中原争霸四起，好让他从中得利，打的如意好算盘，李昭却要提醒他，往后他不能再插手中原内的事。

颉利可汗闻之与李昭道：“李将军放心，你我签下国书，往后你我就是盟友，我怎么会再帮着旁人对付大唐？”

李昭听着颉利这乖觉的话，满意地点头，“颉利可汗真是个聪明人。”

“那么你应该会让兵马回撤吧，我要是回去的路上还没有看到兵马撤回，我能回来一次，也能再回来一次，到时候我就不会跟颉利可汗把招呼，我会直接动手。”李昭这宣告的，颉利的脸色一阵阵发白。

然而李昭都站在他的面前，用最直接的事实告诉他，她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相反要是李昭真想让颉利死，颉利早就死了。

李昭看向颉利可汗，“可汗，我想见一见义成公主，不知可否？”

这位公主于大隋和突厥都有得极重要的意义，李昭却不再是隋朝的臣子。

先前她们两个女人可以一起出手对付突厥，现在隋已经亡了，大唐在义成公主的眼里就是夺去大隋江山的人，因此不愿意与大唐交好，反而要借突厥的手对付大唐完全可以想得出来。

颉利可汗没想到李昭竟然会提出要见义成公主，拿不准地问起道：“李将军欲如何？”

“见一见，颉利可汗紧张什么？”李昭笑问，颉利能怎么办。

眼下李昭要是动了杀心，完全可以出手取他的性命，生死在旁人的手里，只是要见一个人罢了，李昭又不是直取他的性命，他当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去请义成公主来。”颉利发话，立刻有人去请义成公主来。

李昭本来这趟即是为了大唐而来，也是为义成公主而来，见到这位义成公主，李昭也算是知道这位公主是个怎么样的人，往后又该如何应对。

按义成公主早上是突厥的皇后身份，但是李昭却看到迎面走来的是身着大隋衣着打扮的妇人。

如果说襄国长公主的美如同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引人夺目，眼前这个与襄国长公主年纪相差无几的女人或许如同梅花，傲骨铮铮，却能于寒冬中依然绽放，如同其身处于突厥，连嫁几位可汗，却还能左右突厥的可汗。

“义成公主。”李昭端是恭敬地见礼，义成公主冷笑带着轻蔑地道：“你行此大礼我受不起，隋已经亡了，你现在是大唐的公主，可是你要想清楚，你这个公主的位置能坐多久。”

“只要大唐还在一日，我还是大唐的公主。义成公主，我唤你一声公主因为对你的恭敬，我想义成公主既然明白隋已经亡，而我能出现在突厥的王庭中，能让颉利可汗请你来此相见，你总不会还以为我是一个无用之人？”李昭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这一句，义成公主得要明白，她与义成公主不是一样的人。

义成公主的眼中闪过一道冷意，“皇上对你宠信有加，你却夺大隋的江山，你和宇文化及一样可恶。”

宇文化及是取了杨广项上人头的人，没想到在义成公主的眼里，李昭竟然和他一样的可恶。

李昭道：“亡隋之人，在义成公主眼里都是一样可恶的。但公主是不是应该问问，隋的天下是谁人所亡？是宇文化及还是我？宇文化及杀了炀帝不假，何尝不是炀帝自寻死路。”

“闭嘴。”义成公主喝斥李昭，并不高兴听到李昭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的来。

“义成公主，你的人，你最好让他们都别动，你要知道你在突厥可以经营至此，要是你害了突厥一国失去刚刚立起的可汗，甚至是太平，你就会成为突厥的罪名，你会死在突厥人的手里的。”李昭注意到义成公主的脸色，甚至还有暗中想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