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雁门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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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苏烈随李昭一行同来，李昭道：“我去见颉利至少可以拖住突厥一半的兵马，这一点没有人可以替代。”

苏烈想劝的话生生就因为李昭此言卡住，李昭到底能不能为人所取代，他是当将军的人，比谁都应该更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苏烈更能明白此时的突厥人有多恨李昭，李昭在这个时候送上门去，李昭想平平安安的回来难如登天。

“苏将军想说危险，想说突厥人恨我入骨，怕是心心念念都是杀我，取我的性命。那又怎么样，我们同样也想要突厥的人死，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或者说能不能做好更是另一回事。”李昭理智的分析，同样想取得苏烈的同意。

苏烈道：“李将军独自前往突厥，若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李将军当如何？”

“我自有办法牵制他们，如同他们想杀我，时时都想杀我，却不是就能杀得了我。”李昭再答，苏烈追问道：“李将军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比起我一个人的生死，当然是陛下的安危更重。要是苏将军想让我尽快回来，最好的办法是你进去救出陛下，只要陛下平安无恙，我自然无事。”李昭点明关键所在，必须要得杨广平平安安地出来，活着回去，那么李昭才有可能尽快地脱身出来。

苏烈看向李昭，李昭道：“我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苏将军还有诸位将军的手里，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们什么时候把皇上救出来，只要皇上平安，我即立刻退回来。你们有想要我死的，倒是可以慢着点。”

“将军，我等万不敢有此念。”连声地冲着李昭回答，李昭昂头看他们，“那么，李昭以性命相托，诸位，有劳了。”

李昭郑重与他们见礼，随后即拉转马儿往突厥的方向去。

“娘子。”飞云和灵韵着急地唤一声，是想跟着李昭一起去的，李昭却喝道：“你们留下，有一个人去冒险足矣，接下来你们尽听苏将军的，苏将军有何吩咐你们都要去办。”

飞云和灵韵拉着马绳的动作一顿，李昭更是冷声地提醒他们道：“你们记好了，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们。不听命令的人不必再跟着我。”

说来说去还是要听李昭的，飞云和灵韵异口同声地唤着娘子，李昭直接策马而去，行动是最好的证明方式。

说着兵分两路，真是兵分两路，苏烈更是明白李昭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去突厥的大帐之内。

身边的人飞云和灵韵都被她留下给苏烈用，她也有另外的人帮她打听消息，知道突厥的新任颉利可汗在哪儿，李昭单人单骑地杀过去。

守营的突厥人看到李昭的时候，大声地指着李昭问道：“来者何人，这是我突厥大军的重地，不想死的滚远一些。”

突厥话说得很是不客气，引得李昭一眼看过去，“听你说起来，这地方好像我真不应该来。可是我本来就是冲着你们突厥大军来的，要不是因为你们在这儿我还不来。去告诉你们新任的可汗一声，李昭前来拜访。”

本来待李昭甚是不客气的人听到李昭自报家门是李昭，吓得都不禁后退，“李昭，是隋将李昭。”

李昭暗摸了一把脸想问问，她长得那么可怕？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可是接着却是突厥大军全都涌出来，弓箭手皆拉满弓对向李昭，警惕而慌张地看向李昭。

“啊，这是想把我乱箭射死？其实也是可以的，想射就只管射来，不必手下留情。”李昭看他们的阵势，浑不以为然地用突厥话说起。

“本以为突厥皆是勇士，不想新任的颉利可汗却连前面两位可汗的半分英勇都没有。突厥最是崇拜勇士，竟然选了这样一个人当可汗，竟不怕将来的突厥再无勇士？”

“你，你在说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儿胡言乱语，不自量力？”倒是有人挺会说话的，看这成语一个接一个的，对大隋的文化还是挺了解的。

李昭道：“就凭始毕可汗敢见我，而你们这位新任的可汗却面都不敢露，只想躲在你们的背后，借着你们那么多人的手来杀我。啊，不是，他是为始毕可汗报仇来的，却不想亲手杀我，而是要借他人的手除了我。嗯，其实也没什么，用我们汉人的话来说叫作兵不厌诈，赢了才是最重要的，其次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啊，知道你们颉利可汗怕我，我这心里就放心了，所以他既然不想见我那就不见，告辞。”李昭用起激将法得心应手，她相信背地里一定有人在听她说话，她都敢说也不怕别人听。

掉转马头就要走，却有人喝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说我们颉利可汗怕你，你回来。”

李昭说出话就是想让人出面，想让人出来喊住她。

得偿所愿必须马上转过头，目光看向前面出声的人，是一个足足比李昭大上三倍的男子，脸都看不太清楚，却是中气十足地与李昭喝道：“让你回来你就回来，真听话。”

“要是能让我见到颉利可汗，我来此的目的算是达到，我为何不回来？”李昭没想到这位大胖子也是个会说话的，看他的样子，李昭问道：“你一顿能吃整只羊吗？”

大胖子本来以为李昭会反讥他的，没想到李昭却反其道而行，问他能不能吃掉整只羊。

“我能不能关你什么事？”大胖子看到李昭没按他想的回答，却是板着一张脸冲着李昭嚷起来。

“不关我的事，纯属好奇一问，你想答就答，不想答自可不答。”李昭并非轻易被人激怒的主儿，人都是那么一回事，李昭又不傻，想让她生气的人，她就得生气？

大胖子瞠目结舌地看向李昭，本来还有些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让李昭看出呆萌来。

李昭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半响后大胖子问道：“你许人家了吗？”

这个问题成功把李昭问愣，却很快回神，“许了。”

大胖子一顿，最后冲着李昭道：“要不你来我们突厥吧。像你们的义成公主一样来我们突厥，我保证会对你好。”

李昭……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是好像这张脸引起的效果，她没体验过几回，现在终于要体会到？

“不成，我对你们突厥的旧俗不喜欢。”李昭很认真地摇头，大胖子没想到李昭拒绝的理由这般新奇。

“什么旧俗你不喜欢？”问得甚是天真，李昭道：“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女人如衣裳，你们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我这个人只想嫁我自己喜欢的人，我不喜欢的人，不好意思，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不想嫁。”

大胖子万万没想到李昭的理由却是如此，然后想到一个问题，“要是你喜欢的人死了，你会怎么办？”

“得看他是怎么死的。”李昭想想才回答，大胖子道：“病死。”

“那我还是过我的日子。”李昭接得很顺，大胖子倒是没想到李昭会是这样的回答，瞠目结舌地看向李昭。

“不是你喜欢的人？若是人死了，你不会想陪他一起去？”大胖子半响才回过神，然后问着李昭。

李昭倒是被问得一顿，“喜欢一个人要同生共死才叫喜欢，若是做不到同生共死也就算不得喜欢了？”

这下轮到大胖子答不上来，李昭道：“依你们突厥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做法，你们容得下生死相随的爱情？”

“自然是容得下的。我们始毕可汗去后，颉利可汗的母亲便随始毕可汗一起去了。”大胖子答起来，李昭道：“不死的人也能容得下吧，突厥人少，女人更少，否则你们也不至于跑到中原来烧杀抢掠。”

……大胖子指责地道：“那也好过你们跑到我们突厥来杀我们的可汗。”

“我杀你们的可汗是因为你们好好地呆在突厥，我往突厥杀过去的？”李昭问来，大胖子……

“那你杀了我们可汗总是事实。”大胖子反应过来继续地指出这一事实。

“你们杀我百姓，抢我百姓粮食也是事实。”比起突厥做下的事来，杀一个突厥可汗算不得什么，至少在李昭看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想到李昭将军不仅能征善战，还能言善辩，突厥话说得极好。”眼看大胖子说不过李昭就要落于下风，一个人缓缓行来，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相貌也算甚是不善，面对李昭的时候带着恨意。

李昭就算坐在马背上同样可以朝着来人作一揖，“颉利可汗。”

虽是初见却立刻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李昭迎视前面的颉利可汗，颉利同样看向他，“与李将军第一次见面，却是闻名已久。”

“颉利可汗的大名我也是闻名已久。”李昭同样听说不少颉利的事，这可是一个恨不得立刻取李昭性命的人，这样的一个人还是突厥的可汗，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时半会难以化解。

李昭没想过要化解来着，眼下只有一个想法，她应该怎么想尽办法让颉利退回去。

于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可是李昭却认为不管有多难总要试一试，不试一定会不成功，试就未必。

“你与我有仇，你敢来此是打算给我机会亲自取你的项上人头？”颉利听着李昭寒暄的话，相互客气是客气，却不会一直都客气下去，最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李昭来此到底为什么。

“颉利可汗活了这么些年有见到过迫不及待寻死的人？”李昭闻之笑着反问。

颉利答道：“并未。但为了天下，为了家国江山，未必不可能李昭将军成为第一个人。”

“要让颉利可汗失望了，李昭必不会是可汗第一个迫不及待寻死的人。”

“你现在在此，我的兵马尽在此处，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我十几万的人马？”颉利问起李昭，李昭道：“难道我没有从突厥的十几万大军中逃出来？”

有事实摆在前面的，李昭并不是随意说大话的主儿。

颉利的脸色很是不好，李昭能够逃出去的代价是始毕可汗，他的兄长之死，之后李昭还杀死突厥好几名大将，更是伤及不少突厥兵马，正可谓平平安安的来到突厥的大军之内，毫发无损的离开突厥大军。

“李将军认为自己会一直都有那样的好运气？”颉利眼光如同毒蛇，不能否认如果李昭站得离他更近一些，他一定会冲上去取李昭的性命。

李昭摊手道：“运气是万中无一的，实力才是最最可靠的，颉利可汗如果想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我很乐意。”

话音落下，再次让颉利看向李昭。

李昭道：“颉利可汗要试试？你眼下突厥可汗的位子未稳，试成功，你就能稳坐你可汗的位子，若是输了，你一定会被人从可汗的位子上拉下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破事实，点明眼下突厥的处境。

“对付敌人，若是有信心的敌人当然会胸有成竹，若是没把握的敌人，安定内部的办法有千百种，选择最差的一种，非为君之道，你说呢？”李昭与颉利算是再次出言相劝，无非还是希望能改变颉利的决定。

“李将军，你与我有深仇大恨，你的话，你现在只是为解雁门之困，救你的皇帝陛下罢了。我说过，想救隋皇帝可以，用你的人头来换。”颉利虽然被李昭说得颇是心惊，但并没有因此忘记自己最主要的目的。

“我的人头，颉利可汗是拿不到的。”

李昭的话很自信，颉利甚是不屑地冷哼，“你便如此自信？”

“不如我们试一试，赌一赌？对我来说最差都是一死，这恰恰也是颉利可汗最想看到的局面，可是颉利可汗就不一样了，输和赢的结果可是两极。你确定要跟我一个人赌？”

冲着颉利笑得灿烂，好像就是在等着看颉利的选择，她反正最差不过一死，不管怎么做她都可以去赌一赌。

李昭啊李昭，颉利心下的思量一时不能与人说起，因此此时还是不太想跟李昭赌的。

李昭能输得起，可是颉利不行。

他们家的天下来之不易，父兄毕生的努力同样让他不敢轻视怠慢，他想的是如何在他的手下把突厥变得更加强大，最好能把大隋朝打下来。

大隋的繁华，但凡看过的人都会心之向往，他知道大隋有多美好，土地又有多肥沃，若虽能进入大隋牧羊放马，他们突厥会更加强盛。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号令突厥的人，因为始毕死在李昭的手里，现在突厥内部问题不少，也有不少人巴巴地等着看他笑话，若是他再死在李昭的手里，他们家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争回一口气。

李昭此人，委实懂得他的心思，也知道他不敢赌。

“颉利可汗，其实就算你困住雁门就真的能杀我们皇上？你认识我们皇上？你有像我一样能为你冲到阵前与我们大隋皇帝叫阵的人？而我们大隋的皇帝又和你一样必须应战？”

“颉利可汗，想想清楚，你的人里真有像我一样出色的人？若是没有，我们可以给你十个隋帝，你确定你手下的这些人能分得清楚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连计划都不怕告诉颉利，可想而知李昭有多自信。

颉利道：“李将军如此自信，为何还要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