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长公主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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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本事怕是远在程咬金之上，这样的人放出去，要是想跑军中怕是没有人能拦得住，李昭虽说拦着不让宇文承基把人带走了，也是因为宇文承基存的心不是什么好心，既然不是好心，李昭就不能如他所愿。自然的，李昭也得为自己，也得为李家想想，她就算要救人，也不能给李家惹祸。

人就得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自问有能力管得住这个人，要是他安安心心的呆在军中，愿意为她效命自然极好，就算不愿意，也得老老实实的呆着混吃等死。

啊，也不太对，应该加个期限，是在杨广还在的时候，这个人就算不想为她尽忠也得在她的身边混吃等死，要是杨广不在了，他要是想走，离得她远远的，李昭一定放人。

王道确实饿狠了，等到吃饱后，再一次与李昭道谢，“多谢将军款待。”

“好，王壮士吃饱了，有些事我也与王壮士说开。你本是死囚，又是在宇文承基那里挂了号的人，就算你不愿意上阵杀敌，但你也得跟在我的左右，不能离开大军。”李昭素来直白，与王道直言说起，王道应道：“在下明白。”

从宇文承基和李昭的一番话里可以听出来，宇文承基想杀他，还想给他报一个病死，是李昭不同意。

方才的时候宇文承基也是放了话，道是现在李昭不让他杀了王道，那么往后王道就不能在李昭的手里有半分闪失，否则上告杨广的人就变成了宇文承基。

自然的，放王道离开更是不可能的事。

李昭还有一些心思是不能与外人道明的，像王道这样的愤青，他又是杀过人的人，就算李昭自问放了他出去可以应付宇文家的为难，万一王道再一次作死的去杀人，再落到隋朝的人手里，李昭自问怎么逃得掉

人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她自己都得小心再小心的，怎么能让人不小心了？

“你可以随意，但我眼下并不相信你，所以你不能离开我的左右，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李昭还得把要求说清楚了，听得王道一愣，却还是应道：“是。”

李昭道：“除此之外，你还是自由的。”

像李昭也不是时常呆在军营里的人，“明天我们大军就要开拔，走，回家。”

虽说都早有准备李昭要离开了，李昭真要明天走了，也得回去与窦氏说说。

可是走到路上却遇到襄国长公主，或许应该说，人家长公主就是专门在这儿等着李昭的。

“长公主。”李昭叫襄国长公主迎面一堵，她也干脆，朝着襄国长公主见礼，襄国长公主抬起手，“起吧。跟我进去喝一杯。”

指了一旁的教坊，李昭一顿答道：“昭的酒量不成，而且明日大军就要开拔往瓦岗去了。”

襄国长公主本来向教坊走去了，听到李昭的话回过了头，“终于舍得走了？”

李昭心下轻颤，与襄国长公主道：“长公主是知道的，这么多的兵，一去就得上战场，总要先熟悉熟悉。”

听着她的话，襄国长公主只是看着她但笑不语，谁还不知道谁？

“你心眼不少，却也好，谨慎行事，不落人于柄，宇文家的人可不好对付。”看李昭没有再急于解释，反而好像是默认下此事了，襄国长公主也就大发慈悲的开了口，但是说出口的内容，总是让人意难平。

“长公主明知宇文家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何却还要用？”李昭直问上来，襄国长公主道：“陛下也知道朝中的臣子们都是各怀各的心思，又为何而用？”

这个反问在李昭看来是不一样的，世族们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是他们总有一些有底线的，若是一个个都不拿大隋的律法当回事，都认为自己的家族私利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人别管他们是什么人，换了啊。

“朝廷已经开了科举取才，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一个人可以有私心，却也要以国家利益为重。”

“可是高句丽的战事你看明白了吗？世族们的心里没有天下，没有百姓，只有自己，在他们的心里，他们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人，只要能护住他们自己的利，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襄国长公主戳穿李昭的天真。

“你是亲自经历过高句丽之战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世族，陛下想除了世族，可是当世族们拿百姓来当替代品的时候，百姓只会把罪过记在陛下的头上，陛下能跟谁说？”襄国长公主再问李昭。

李昭很想反驳一句，“那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若是你们心中系着百姓，不会兴师动众的号令那么多的百姓前来参战，最后就不会引发悲剧。”

可是李昭死死地忍住了，有些话她不能说，已经说过，可是襄国长公主与杨广听不进去，眼下如今天下都大乱了，可是在他们的心里，依然还是世族为大敌，而不认为百姓是他们的敌人。

襄国长公主注意到李昭没有作声，还以为自己说服了李昭。

“你与宇文家不一样，你也不必学了跟他们一样。做好你的份内事，为大隋平定叛乱，将来你也可以不把宇文家放在眼里。”还以为李昭是叫宇文承基气着了，所以心里攒了火，襄国长公主给李昭画起大饼来。

“长公主，宇文氏一族，他们是会反噬的。”李昭提醒着襄国长公主，其实这样的话李昭早就已经说过，但却不见得襄国长公主会记在心上。

襄国长公主看向李昭，“那么你呢？”

提起宇文家会反噬，襄国长公主却问起李昭来，“你将来会背叛陛下，背叛我的信任，背叛大隋吗？”

“昭若说不会，长公主相信吗？”李昭不答而反问。

襄国长公主心下轻叹道：“看吧，我们谁都不相信谁，既然不相信，那就相信自己吧，将来的日子还长着，你还得慢慢走，我也一样，也得慢慢地走。”

说着走了过去，与李昭迎面站在一起，李昭没想到襄国长公主会突然的走近，吓得想要后退，却叫襄国长公主扣住手腕，李昭只能睁大眼睛看向襄国长公主。

“你可知道，我还是极喜欢你的。你的性子说来与我相像，也聪明，所以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莫让我杀你。”本来以为襄国长公主想说什么来着，结果倒好，还是警告。

李昭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只想感叹一句人长得美也就算了，皮肤也好，难怪这么多人为她神魂颠倒。

“听清楚了？”襄国长公主说完想说的话，却发现李昭没什么反应，只好朝着李昭再问。

“听清楚了。”李昭都想拍一记脑门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只注意襄国长公主的皮肤，就没意识到襄国长公主透着杀意的一番话。

“你能攻下高句丽的城池，总不会对付不了几个造反的人吧。”得了李昭这话襄国长公主好像还是挺满意的，也没放开李昭，而是再问起李昭来。

李昭就算方才不适应，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听着问题心下警钟大响，冲着襄国长公主道：“必尽昭之所能。”

仗还没打，人也还没交过手，李昭不敢夸下海口。

“这可不像你。初次上战场，你也没练过兵，却敢夸下海口三年之内拿下高句丽，眼下不过是对付几个叛军罢了，你却这般没有自信？”遇上一个聪明人就是这样子，你想骗过她，想得倒是挺美的。

李昭正色道：“依昭所知，瓦岗军中有不少善战之人，善谋之人，若不然也不至□□速壮大，有没有对付过瓦岗军，长公主比昭更清楚才是。”

“滑不溜手？”听着李昭的话，襄国长公主这么说了一句，李昭想着解释一下的。

襄国长公主果断地道：“三个月，你若是平不定瓦岗之乱，我就将李家的人全都下狱。”

这下李昭敛去了所有笑意，襄国长公主反而开心了，“一如你当年立下承诺，三年之内平定高句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三个月内平定瓦岗所谓的叛军。”

话至于此，也是不给李昭说不的机会，李昭就知道襄国长公主不可能轻易的饶过她。

三个月的时间平定瓦岗之乱，襄国长公主确实相信李昭，可是这样的相信，也有压迫之意，若是李昭能够做到自然好说，若是做不到，李家自然就会受到牵连。

“什么话也不必说，你是知道的，我不相信你，而李家是你在意的人，只要你将事情办好，我会让陛下赏你的；若是你做得不好，或者故意拖着不打，那么李家的人就只好走一趟大牢了。你的母亲病才刚好，你不会希望她吃这种苦的吧。”襄国长公主早就说明白了自己不相信李昭，也就是早就防着李昭了。

李昭能如何？除非她立刻带着李家反了，否则她就得听话，就得按襄国长公主说的去办。

“长公主放心，昭必在三月之内，平定瓦岗之乱。”李昭分外的好说话，明知说得再多也没有用，襄国长公主认定了李昭未必会真心去平乱，哪怕有一个宇文承基盯着也不能让襄国长公主放心，襄国长公主就只能用着李昭最在意的家人要挟李昭。

“好。你这句话我相信。”特意点起相信二字，在方才明明说着的不相信李昭之言在先，显得甚是讽刺。

李昭却只是含笑而对，襄国长公主也终于舍得放开了李昭，“既然明日大军开拔了，酒就不与你喝了，等你大胜归来，我们再喝也不晚。不过，要快啊。”

朝着李昭笑着动人，这就是一条美人蛇，就算对你笑得再动人，也许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她就会咬了你的脖子，让你中毒而死。

“诺。”李昭应着一声诺，襄国长公主也就更满意了，挥手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与你的父母拜别。”

看看这多贴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襄国长公主是多好的长辈。却是这样的人，生生掐住李昭的命脉，逼得李昭不得不为她所用，甚至不容于李昭有别的心思。

“昭告退。”谁要是乐意跟襄国长公主在一起就是有病，李昭作一揖而退开。

襄国长公主也是满意，“一个有用的人，就得为我所用，不是真心也没关系，她的命脉叫我掐住了，也同样可以为我所用，这也是一种用人之道。”

李昭带着人回了府，本来还满是灿烂的笑脸，却在进屋之后立时变了，李元吉正跑着出来，还想嘲笑李昭一句的，李昭却突然抄起桌上的杯子砸了。

李元吉从小到大没少闹腾，可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李昭生气变脸的样子，很是奇怪，但却不敢作声。

砸了一个杯子，李昭坐下了，飞云已经赶紧的捡起来，“四郎君怎么不小心把杯子给砸了？”

李元吉乍然听到这话都想反驳，飞云却朝着李元吉摇了摇头，李元吉看了看李昭那张黑透的脸，想着从小到大李昭也没做过什么冤枉他的事，飞云这么说总不会无缘无故的。

而飞云此时走近朝着李元吉道：“外面有人盯着我们府里，看着娘子呢。”

行，李元吉明白了，立刻扬声地道：“不就是打了一个杯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在这儿大惊小怪的不像样。”

说着话往李昭的面前凑，李昭进门是砸了个杯子不假，接下来只是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目光闪烁着，看得李元吉心下甚惊，有心想问问李昭怎么回事，又想到了方才飞云提醒的外面有人盯着李昭。

飞云连忙地道：“是奴婢的不是，惊着四郎君了。”

朝着李元吉一通挤眉弄眼的，倒是想要李元吉离远点的。

才帮李昭背了一记黑锅的李元吉不乐意，就坐到李昭的身旁，想看看李昭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才能回过神来，看她刚刚的样子实在是吓人。

李昭似乎缓过神来了，“阿爹还没回来？”

李元吉还以为李昭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呢，没想到却那么快，连忙接话地道：“没呢。我在外面听到一个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全然一副我发现一个大秘密，而且肯定是你不知道的大秘密的样子，李昭道：“说来听听。”

李元吉看了四下，冲着李昭咬耳朵地道：“外面的人说我阿爹在外面养了不少的舞伎和歌伎。”

额，此事他们商量过要做的，没想到李渊的动作那么快，李昭道：“你的消息挺灵通的？我在外面怎么没听到？”

得了一问的李元吉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李昭，李昭没能忍住地给他一记后脑勺，“什么眼神？”

“就你的名声，谁敢告诉你，阿爹在外面养女人了？”李元吉倒也不生气，虽然有的时候他是故意惹李昭，就为了要争得父母目光的注意，但他也明白，李昭是他姐，小时候还带着他玩的。

李昭乍然叫李元吉这么一提，眼睛立刻亮了，冲着李元吉道：“那你知道阿爹养的舞伎和歌伎在哪儿？”

“知道的啊！”李元吉答来，他确实知道，可是知道是知道，李昭这是想做什么？

“知道就带路。”李昭朝着李元吉催促，李元吉大惊失色，“不成，我不能告诉你，我要是告诉你了，回头父亲非得打死我。”

看李昭的样子就知道李昭打算去做什么了，李元吉怎么可能会告诉李昭。

李昭在外面没听到风声，那是因为满太原的人都知道，李渊有多少的女人窦氏不管，可是李昭管的啊。

偏偏就算管，李昭也不是一般的管，她本来就是喜欢练武的人，碰着李渊纳进府的人，也不算为难她们，只是让人强身健体罢了。

一来二去的，谁都知道李昭不喜欢家中的妾侍，因她又得李渊喜欢，就算李昭这般折腾李渊的妾侍，李渊也没为此罚过喝斥过李昭一回，大家也就明白了，女儿是女儿，远不是那些女人可比的。

但是，李渊现在是在外面养歌伎和舞伎！

这为什么在外面？

还不是因为李昭，李渊就是不想让李昭知道这回事。

现在叫李昭知道了，李昭还一副这就要去找麻烦的样子，李元吉是打死也不愿意跟着李昭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