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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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承基被李昭迎面问起这个问题,半响没敢回答,李昭淡淡地扫过。

“上了战场按你们这样的练法，你们是想有去无回？”李昭没有管宇文承基在想什么,却是这般问起了下面的人。

“将军，如此说话实为不妥。”听到李昭的话立刻有人提上一句，李昭这样说话好像盼着人去死。

李昭道：“有何不妥？上了战场谁不是提着脑袋？不想死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足够强大,看看你们挥刀弄枪的样子,像是要跟人拼命的吗？”

“打仗又不是跟人拼命？”下面的人小声地反驳,李昭不客气地怼道：“打仗还是不跟人拼命，怎么才叫跟人拼命？”

说出这话的人怕是没脑子的吧,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不怕笑死人了？

李昭冷冷地笑着，目光看向下面，“打仗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你以为上了战场不是拼命,且看看那些认为在拼命的人是不是会放过你。”

“将军，此言确实不妥。”宇文承基是不想打断李昭的话的,却还是没能忍住，只好出声提醒。

李昭方才都问了人有何不妥了，现在也在等着宇文承基开口。

宇文承基答道：“毕竟是朝廷的兵马，将他们养成一群只想打杀的人，将来如何与陛下交代？”

“与陛下交代？若是这数万卫士随我们出征，一个个都没能随我们一道回来，你想过怎么跟他们的父母交代？”皇帝要的是胜利,不管你死了多少人，受了多少罪，只要仗打赢了就好。

可是这些兵果真就是来送死的？他们不想回去看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又不盼着他们回去？

“告诉我，你们想要回家吗？活着回家？”李昭才不管宇文承基，当日宇文承基以为自己学了她的练兵之法，岂不知精髓他根本没有学到。

只是一点皮毛，他要是想学就学了去，有什么关系。

“想。”下面的人，程咬金喊得最是响亮，一群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他们怎么会想死？家里的亲人都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怎么可能想去死。

李昭道：“想，往后训练的时候就与人来真的，在我的军营里，训练不是你们拿着刀装模作样的挥动着，比划着就算。训练是让人陪你练，打你，你也打人，谁要是能将对方打败，就算是你们胜了。”

宇文承基哪里还能听不出来，李昭这是又改了练兵的办法，这回她是想让人实打实练？

“这个好。有没有本事总是比划过才知道。”倒是有人挺同意的，有意思的人，没看到宇文承基都开口了却没能阻止李昭改主意？可见李昭是个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既然都说明白了，都别站着不动，该怎么练的练起来。”李昭话音落下却没看到有人动，出言催促了，叫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其实还是不太明白李昭这个练法行不行？

“都别站着，找你们身边的人，以两人为一组，每日进行实战，下手有点分寸，皮外伤倒是无碍，不可出人命，也不能伤人太重，要是控制不住力道的，等你控制好了再动手。”李昭也不是随便让人动手的，该定的规矩还是得定，哪能随便来。

宇文承基是忍了又忍，终还是没能忍住地道：“李将军，你既然知道相斗会有损伤，为何还要让他们斗，若是他们当真有个万一，当以如何？”

“说到这里，担心训练都会出事的人还有必要留在军中吗？当日我训练左右翊卫的时候，都是高门子弟，你去问问他们，我让他们这么练的时候，他们像不像宇文将军一般生怕自己在训练中死了？”

李昭怼得宇文承基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若是训练时出了事……”

“若是训练都能出了事，这样的人得亏了没上战场，否则只怕会连累更多的兄弟为他陪葬。”李昭话说得不是一般的狠，听得宇文承基半响没缓过气儿来。

“都站在那儿干嘛，练。”李昭怼完宇文承基，即走了出去，一声令下，让他们都动。

“两人一组，都狠着点，下手也不用太留情，上了战场没人会与你们手下留情。这是木刀，人手一把，练吧。”李昭既然要他们训练，不可能没有准备，看到一旁运来的几大车的木刀。

程咬金正想说赤手空拳的也不好练，可要是拿了真刀真枪来，怕是要闹出人命，结果倒好，李昭都安排好了木刀。

一个晚上的时间李昭能弄出这么多的木刀来，程咬金暗暗与李昭竖起了大拇指。

“都站着干什么，不想将来死在战场上的，现在开始便好好训练，别光看不动。”程咬金第一个上去拿起木刀，招呼着人都来，他也是带了兄弟一道来投军的人，他一动，他的兄弟们也都动了。

看到有人动了，想着李昭让他们训练也是为了他们好，旁人不拿他们的命当回事，他们也得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练。”李昭一声令下，再是不想动的人也得动了。

程咬金最是配合了，李昭的话音落下，他立刻就动了，朝着对面的兄弟就挥着木刀砍去，来势汹汹的好像要将人全杀了，惊得人连忙地闪开，而李昭朝着他们笑了笑，其他人见程咬金动成这样，都赶紧的动了。

宇文承基看着平日井井有条的训练变成这样，好响没缓过一口气来，李昭却不管，朝着宇文承基道：“宇文将军，不如我们也练练？怎么说我们也是执掌兵马的将军，一日之计在于晨，总不好当将军的只出口不动手。以身作则，这才能号令三军吧。”

“末将不是将军的对手，末将不敢，不敢。”宇文承基连声地表示自己不是李昭的对手，万万不敢与李昭过招的。

李昭却是不以为意地道：“何必如此客气，训练而已，谁不谁的对手不妨事，没准训练完了，换我不是宇文将军的对手了。”

这话骗鬼吧，宇文承基心下暗自腹诽，面上却朝着李昭道：“末将不敢生此念，将军若是技痒，不妨指点指点这些兵。”

李昭看着宇文承基那完全不想动手的样子，心下一声轻叹，“宇文将军连与我过招都不敢，这可怎么上战场？”

与谁过招都好说，上战场宇文承基也不怕，可是与李昭过招，他是万万不能。

连他爹都不是李昭的对手，他就更不是了，与李昭过招就是自取其辱，他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尽威信。

“可惜可惜。”李昭叹息着，却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只是冲着一旁的人唤道：“飞云，与我练练。”

飞云自无二话的站了出来，反正以前的时候她们也是时常过招的，眼下不过是与寻常一般。

过招也是能让自己的武艺有所进步的手段，飞云倒是十分喜欢陪李昭练手。

灵韵就没这个荣幸，她的武功差得有点远。李昭与她过招不能尽兴，倒是让飞云时常陪着灵韵练练，灵韵倒也长进了。

宇文承基见着李昭完全不在意在众人的面前动手，想到昨天听到的事，李昭还与下面一个叫程咬金的小兵当众打了起来。

程咬金，宇文承基当然也记得，这个人的身手倒是不错，他也曾为手下败将，本来宇文承基是想教训程咬金的，结果却败于程咬金之手，气得宇文承基当时就想杀了程咬金。

本来听说李昭也与程咬金打了起来，宇文承基还巴不得程咬金能落一落李昭的脸，却是让他失望了，程咬金的本事是不小，却还不是李昭的对手。

而李昭与飞云过起招来，比起下面的人打得毫无章法，只顾着你砍来我躲开，她们是既打得丝毫不让，招式也好看。

“啧啧，看看都是打人的手法，怎么我们打起来就那么难看，只顾着杀杀杀，打打打，不像李将军这动手。好看，真是好看，要是李将军愿意教教我们该有多好。”

下面的人看到李昭与飞云你来我往的打得甚是热乎，近看得分明的人说不出其中奥妙，只看外表，好看就是好看，想要学得好看的心也不假。

“得了吧，你知道人家这是学了多少年？好看不好看的倒是其次，人家李将军说得对，我们都是提着脑袋上战场的人，保住我们这颗脑袋才是最重要的，好看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人得务实，思来想去这人说得也是在理，本来也是这么一回事，他们总不好还没学到保命的招式，却想要打得好看。

程咬金也是一眼瞥过李昭，说好的训练，他这会儿到是不想找机会教训平日看不起他的人了，反而想起昨天与李昭过招时候的感觉，好想再与李昭打几架？

李昭要是知道这会儿的程咬金脑子里竟然还想和她打，其实未必不愿意的。

“练你们的！往后我与你们一道练，谁要是想上来跟我打的也行。你们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怎么想动，那我就定个规矩吧。往后训练的时候不动的人，这是觉得自己本事了得。如此，你们也可以上去与他们讨教，也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有真本事。”李昭这话音落下，程咬金第一个叫好。

可是宇文承基却是眉头一跳，总觉得李昭安排的实战训练这一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因为那些一直没有动的正是宇文承基的人。

程咬金却是觉得李昭太好玩了，昨天说要今天做的事，看看人家今天就给做了，言出必行啊，好，太好了！

“那什么，俺想跟你过两招？平日在营中你总是斜着眼看俺，好像甚是了不起，所以俺想跟你讨教讨教，要是你打得过俺，往后你要怎么看俺都行。可要是你打不过俺，你那眼神，你得给改改。”

善于捉住机会的人就这么应着李昭的话音落下，开始了单挑军营之路。

“宇文将军。”那叫程咬金下了战书的人乍然看到程咬金是立刻唤了宇文承基。

“方才说了这是训练，我才说过的话你听不见？或者，你是拿了宇文将军的话当话，拿了我的话当放屁？”李昭才不管他怎么想，直言不讳，听得程咬金大笑。

而宇文承基却皱起了眉头，身为世族贵女，说话却是这般没有半点贵女的样子，李昭还是不是世族贵女了？

得亏了他没有问出来，他要是敢问出来，李昭也敢答他是不是关他什么事？

李昭道：“在军中，守我的定下的规矩，你不会不懂？若是你自问不想守，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不拦着。可是你也想想清楚了，出了这个军营，你因何而去，我也会禀明陛下，必不会给你机会栽赃嫁祸。”

……连他们出去之后会做的事都想到了，而且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她的手会更快。

比起宇文家来，李家的底蕴可是要好得多，想跟李家的人过招，你确定可以？

李昭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意思表达得却很清楚要，宇文承基但凡不想惹事太多，便也不好接话。

“宇文将军，你说呢？”李昭教训完了下面的人，也不忘提起他们的头头来。

宇文承基就没在李昭的手下讨过好，眼下叫李昭一问，宇文承基看向李昭的眼神透着不善，李昭却神色平静地看向他，就好像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已，并非当众落宇文承基的脸。

“你是大将军，兵要怎么练都是大将军说了算。”宇文承基有什么办法，李昭是大将军，她想怎么练兵就是她说了算，为着此事闹到杨广的面前，不说这点小事不足以闹，纵然真敢闹了，他们也占不得便宜，反而只会让杨广不喜于宇文家。

李昭是练兵，练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平定叛乱，这也是杨广想要做到的事。

但凡连这一点都闹不明白，宇文家也没有资格叫杨广用到现在。

“只是不知道李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赶往瓦岗，讨伐逆贼？”宇文承基看不得李昭的咄咄逼人，问起出征的日期，提醒着李昭不要把这件重要的事忘了。

总叫李昭在这儿拖着，一来二去的不动，他们还怎么讨伐？

“人，我都有数了，让大家准备准备，明日就起程。起程的路上，每日的训练都不能断。”李昭终于是松口要出去了，听得宇文承基也算是暗松了一口气，但是李昭后面补的一句话，宇文承基就算有意见，又怎么提？

李昭道：“眼下，动手吧。”

让他们动手干什么难道一个个还想装傻不成？

李昭的话音落下，程咬金也算是想起来自己方才可是与人提了一起打架，不，训练的，因此朝着一旁的人开口道：“来来来，让俺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

“要不你们都一起上？”提到了你们，程咬金也是个大气的，想着是不是让他们一起上算了，反正他觉得他们就算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人听到宇文承基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曾想为他们撑腰，心知指望宇文承基是没有用的，而一个个跟程咬金上，好像看起来他们也不是对手，程咬金提议他们一起上，引得他们一道应了一声好。

李昭道：“程咬金，既然你自己提的让他们一起上的，你叫人打成什么样子我是不会管的哦。”

“那肯定不能让将军来管。”程咬金话接得不是一般的顺，可是话音落下又觉得不太对了，朝着李昭道：“将军，怎么觉得你认定了俺会挨打？”

“那就各凭本事了，这么多人打你一个，若是都打不过你，他们有什么话可说的？”李昭笑笑地说来，听得程咬金开怀的笑了，“对啊对啊，让他们一起上，要是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俺一个，俺怎么打他们都成了。将军是不是这么说？”

李昭以为程咬金这个人确实有意思得紧，看看把话说白出来的，李昭既然都敢说出话来了，“宇文将军以为呢？”

宇文承基的脸色都黑透了，李昭问着他，他倒是想说句李昭是不是借故教训人的？

可若他这句话问了出去，李昭再问他，为何认为她借故教训人，不就是等着他承认人都是他安排的，而且图谋不轨？

“李将军说的是。”宇文承基看着下面的一群人，冷声地道：“若是他们这么多的人也打不过一个程咬金，活该他们挨打。”

李昭赞道：“看看，宇文将军果然明白事理，那就上吧。”

一语落下就是让人赶紧的动手，别说废话了。

一群人看着程咬金，程咬金从昨天到现在就等着这会儿了，见他们不动还冲着他们打招呼，连声地喊道：“来来来，诸位都不用手下留情，快来打，都使出真本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