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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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清镜司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宁芷柔。宁芷柔是她闺中好友，父亲和她舅父共事。宁芷柔兴高采烈拉着她要去挑衣裳，她不好拒绝，便陪着过来了。

薛灵致叹口气：“我……你……唉。”她又重重叹口气，将事情来龙去脉和宁芷柔说了，“你在闺中可能不清楚，但是事情如今到这地步，我又哪里有心思陪你挑衣裳？”

宁芷柔放下手，撑在桌上，面露愧色：“抱歉啊三娘，我不知道。”她伸过手握住薛灵致的手，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薛灵致垂眸道：“但愿吧，但愿。”

宁芷柔将她的手拉向自己，压低声音道：“若是徐临当真丧命，你打算如何？”

薛灵致摇头，她不曾有这个设想，也不敢有这个设想。

无论如何，那是一条人命。

虽说如今人命如草芥，但只是这么一想，薛灵致就心里抽抽。

宁芷柔叹气：“我知道三娘是有情有义的女子，我原不该问这种话，只是如今世道艰难……三娘还是得为自己考虑。”

为自己考虑么？薛灵致苦笑，她心里郁结的不止有徐临的事儿，还有清镜司的看守说的话。

凭姑娘这张脸……

七爷……

七爷薛灵致当然知道，梁祈嘛，母亲是当今皇帝的姑母，曾经力保皇帝上位，得圣恩眷顾，在上京城横着走也没人敢放一个屁。除了家世，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不过花名在外，偏好美人，传闻风流史可编成一本册子。

那看守未说完的话，薛灵致自然明白。

凭她这张脸，去求七爷，用清白换徐临性命也未尝不可。

可是……

真的可么？

世道艰难，女子尤其艰难。什么贞洁，什么品行，样样是枷锁，落在脖子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从前尤甚，自端木姑娘后，还好了些。

薛灵致丧着脸，闭上眼，心里纠结。

宁芷柔说：“三娘这皮相，即便不是徐临，也会有更好的良人。”

薛灵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脸的哪里会是什么良人？

她自嘲地笑笑，竟不知自己这副皮囊是好还是不好了。

挑衣裳的心思是没了，宁芷柔叹口气，拉着薛灵致出门去了，只说下次再来。

宁芷柔也是走路出来的，二人从店里出来，在大街上站定。

宁芷柔说：“好啦，三娘，你也别太担心了。”

薛灵致扯出一个微笑，正欲开口，忽而听得隔壁掌柜说一声“七爷”。

薛灵致脸色变了变，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富贵华衣的男人背影，黑色缎衣上一枝红梅花，红梅花转过身，是一张好看的脸。

薛灵致脸色更差，那人偏视若无睹，目光投过来，带一抹不多不少的笑。

宁芷柔顺着薛灵致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惊，这等大人物，惹不起还躲得起。她拉薛灵致的衣袖：“三娘，咱们走吧。”

薛灵致沉着脸转身，同宁芷柔离开。

掌柜的看一眼两姑娘的背影，又看七爷，陪着笑：“七爷好走，下回再来。”

七爷似笑非笑收回目光，忽而又轻笑一声，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