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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继续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来到了一方清湖畔。
墨灵犀看过去,那湖水平如镜,面积非常大,堪比她前世见过的西子湖。
湖中三面都种着荷花,此时季节已经中秋,湖中没有了荷花,只余下层层荷叶。另外一面是半环形的看台,而四面相围的湖中心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这平台表面仿佛是琉璃板铺就,映着月光与烛火显得闪闪发亮,还真有水中月的感觉。
众人落座于看台之后,皇后好心的向北宫烈解释了一下这月宫仙子是何物。
其实这月宫仙子就是让在座所有未婚的年轻女子上台竞技,第一人上去展示之后,由展示的人选下一个上台展示的。
展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任何一种皆可,要求是切合主题与月相关。展示完成后,看台上的未婚年轻男子可以为姑娘送上绢花,每个男子手上只有三朵绢花,可以三朵同时赠送同一个人,也可以分别送给不同的人。
最后哪位佳丽获得的绢花最多,就是本届的月宫仙子。
月宫仙子名声大噪就不用说了,其次还有皇帝的授礼,授礼无外乎就是金银珠宝一类的也没有多吸引人,最吸引人的是这月宫仙子可以得到一个恩典,一个自主选择夫婿的恩典。
要知道自古以来女子的亲事都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所以这月宫仙子才会显得异常珍贵。
获得月宫仙子的姑娘可以直接向皇帝说出心上人,只要对方未曾娶妻,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皇亲国戚,皇帝都会当场赐婚,也无关于那男子是否愿意。若是没有心上人也可以得到皇帝允诺,待遇到有情人的时候再请旨赐婚。
机会难得,所以众位京城贵女都卯足了劲儿准备在这中秋夜宴拔得头筹。
“朕没记错的话,去年是张首辅家的闺女跳了一曲嫦娥奔月得了头筹是吧?”皇帝显得很开心,笑眯眯的跟皇后搭讪
皇后点点头:“陛下记性真好,没错正是那张家小姐,她凌空一舞,简直美的如九仙落凡尘,光是那脚不占地儿的轻功就了不得。”只可惜张家小姐最后竟然选了自家的表哥,一个身份低贱的商户,不然皇后娘娘还曾打算让太子娶了张家小姐的,皇后暗暗腹诽着。
墨灵犀好奇的听着,没想到还有女子这般厉害,用轻功悬空一舞啊,不知道今天会有啥好看的呢?
陈公公在一旁得到皇帝授意之后宣布开始,规则如旧,第一人上去表演之后,由她来指向第二人,以此类推。如果被指向的人无意参与可自罚三杯,但是这种事几乎没有,一是临阵怯场实在有损家族颜面,二是来赴宴的年轻女子目的就是为了月宫仙子,怎么可能不上台呢。
往年这个时候白九夜就会离席了,不过今年……白九夜侧头看了看墨灵犀一脸好奇的样子,索性耐着性子看下去了。
宫女们端上来一盘盘秀色可餐的点心,还有酒水瓜果。因为这比赛难得,所以大家很快就把墨灵犀绝色容颜带来的震撼抛之脑后了。
墨灵犀仔细看着一个个登台献艺的少女,还别说真是环肥燕瘦各有风姿。还好她不用参加,不然她上去就真的要出洋相了,总不能上去炼一份无人能解的毒药给大家品尝一下吧,顺便说个广告语‘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在场的皇帝皇后还不直接把她咔嚓了!想到这里墨灵犀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宁安县主。”一个男声忽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墨灵犀的胡思乱想,墨灵犀侧过头就见到那个一身官府看起来很脸熟的人站在她身边。身后跟了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小太监双手拿着托盘,托盘上是两个盛满酒的酒盏。
墨灵犀起身打招呼:“阁下是……”
男子微微一愣,仿佛没想到墨灵犀居然不认识他,然后温和笑笑:“下官是户部尚书宋西风,前段时间被奸人所害,幸得县主所救,在下也是近日才知道此事,今日既有缘一见,自当来当面道谢!”
墨灵犀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这不就是孤寒城带她去救的那个人么。中了九死一生那个人。后来她在城门口找到了身怀解药的死士,被柴鸿拦下,最后又被白九夜解了围。
想到白九夜还坐在身边,墨灵犀心里微微一惊,她斜瞟了一眼,发现白九夜似乎正被台上的表演吸引,心下松了一口气,不过墨灵犀还是谨慎的说道:“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只是碰巧遇到那身怀解药的歹人罢了。”
宋西风听墨灵犀这么不居功,心里的欣赏更甚一分。
“下官敬县主一杯,先谢过宁安县主,日后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县主尽管开口。”宋西风一饮而尽,墨灵犀虽然不太喜欢喝酒,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驳了人家面子,只好拿起那托盘上的酒盏。
就在墨灵犀要一饮而尽的时候,忽然从身侧伸过来一只秀美又不显女子的大手,直接将酒盏夺下,那速度之快让墨灵犀都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可是酒盏已经到了别人的手中,甚至酒盏中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墨灵犀转过头看过去的时候,白九夜已经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犀儿不胜酒力,本王代她受了你的谢意。”白九夜说的十分平淡,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宋西风先是愣了愣神,随后很快笑笑,朝白九夜行了个礼:“如此,便谢过殿下了。”说完与墨灵犀点点头便转身而去。
墨灵犀还有些懵,再看向白九夜的时候,他又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似饮似酌,仿佛瞬间就抽离了刚刚的事情,让墨灵犀好生糊涂。
墨灵犀耸耸肩膀,想不通的事就索性不去想了。
墨灵犀这边屁股刚坐下,就又有人过来了。
“大姐姐!”居然是墨灵巧,她来干嘛?刚才墨灵韵没再她手下讨到好,这庶妹过来报仇啦?墨灵犀眨眨眼表示很疑惑,不过出手不打笑脸人,墨灵巧笑眯眯的端着酒杯过来,墨灵犀也不好大庭广众将人骂回去呀,免得落下一个恃宠而骄的名声。
“大姐姐,巧儿来……巧儿来敬姐姐一杯,以前巧儿年轻不懂事,还望姐姐既往不咎不要怪罪。”墨灵巧的声音简直要腻死人,墨灵犀感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且这墨灵巧也是奇怪,此刻墨灵犀坐在右侧,白九夜坐在左侧,墨灵巧从左侧而来,如果要对墨灵犀说话,应该从后面绕过白九夜到墨灵犀面前才对,可她就隔着白九夜与墨灵犀交谈。而且墨灵巧话是对她说的,可眼神却不停的瞟向白九夜,墨灵犀心道,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见墨灵犀不接酒杯,墨灵巧立刻换做一副委屈的样子:“姐姐……姐姐这是还怪罪妹妹么?妹妹身份低微,在府中行路艰难,只能倚靠二姐和母亲的照拂,有些事……有些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墨灵巧咬着下唇,恰到好处的流出几滴眼泪。
而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墨灵犀微微皱眉眼下她要是再不接,这墨灵巧是不是就要跪下了?
墨灵犀无奈的站起身,准备越过白九夜从白九夜身后接过酒盏,赶紧把墨灵巧打发走。
就在墨灵犀刚要碰到那酒杯的一瞬间,墨灵巧猛地扑向墨灵犀这个方向,而墨灵巧和墨灵犀中间还隔着白九夜啊,墨灵巧这么一倒必然是倒在白九夜怀中,而那杯酒也会洒向墨灵犀的衣裙上。
墨灵巧惊呼一声:“啊,姐姐你别拉我啊!”话音未落人就倒了下来。
墨灵犀一脸怔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墨灵犀回过神来的时候,白九夜已经揽着她的腰远离了看台,二人此刻稳稳的落在其他空地上。
因白九夜是带着轮椅一起飞走的,所以墨灵巧则硬生生摔在地面上,直接来了一个狗吃屎,那一杯酒好巧不巧的又飞到前排正在回头看热闹的,北宫如月的面前,直接泼了她一脸……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说起来慢,可过程不过几息。
“啊!大胆!来人!给本公主拉下去乱棍打死!”北宫如月气急,一是因为看到白九夜抱着墨灵犀二人翩翩而落那么般配和谐,二是因为墨灵巧让她丢了脸,那一杯果子酿直接泼在她脸上,让她的妆都花了。愤怒之余也忘了这是什么地方,竟然颐指气使的命令起夏州的侍卫。
北宫烈见状连忙拉了一下北宫如月,让她冷静点。
皇帝坐在最前面,听到吵闹回头问道:“发生何事?”
?北宫如月在气头上,大声说道:“皇帝陛下,这个贱人居然在宴会上偷袭我,请陛下赐死她!”
众人纷纷皱眉,这北宫如月未免太跋扈了,这里是夏州的皇宫,她凭什么对皇帝的决断指手画脚?
皇帝也很不悦北宫如月的态度,但是他更加不悦的是引起麻烦的墨灵巧。
皇后惯会察言观色,见皇帝的表情不悦,连忙冷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好没规矩!”
墨灵巧吓得瑟瑟发抖,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刚刚二姐说了,只要众目睽睽之下让楚王殿下抱了她,楚王就一定得收了她,而且那杯酒撒到墨灵犀的胸前,那白色的料子必然会变得透明,可以让墨灵犀出个大丑!
她只是庶出的,也不会奢求正妃位置。楚王那样的天人之姿,她只求个侍妾便好。可是没想到…这楚王殿下怎么…怎么就带着墨灵犀飞走了呢?
“臣……臣女……臣女……”墨灵巧真是怕极了,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
墨元正见状连忙跑出来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这是微臣家那不孝的三女,小女第一次入宫,行事无状,还望陛下念在她年幼无知,此事又实属意外,从轻发落。”
墨元正心里把墨灵巧骂了一万遍,他从刚刚宴席上看到墨灵犀容貌之后就心事重重,也没心思去看自家女儿都在做什么,左右还有永宁看着。没成想这墨灵巧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墨元正气得脸都青了。
墨元正又向北宫如月请求道:“还望如月公主海涵,饶恕小女一命吧。”
皇帝不言语,皇后开口道:“墨太医,原来是你家的女儿啊,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元正微微松了一口气,皇后愿意问就说明没有一定要杀的心思。见墨灵巧还是一副瑟瑟发抖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墨元正暗恨不已,猛地吼道:“灵巧,皇后娘娘问话呢,你想连累全府的人都死在你手上么!”
墨灵巧被墨元正吼得打了个激灵,俩忙哆哆嗦嗦的说道:“回……回皇后娘娘……刚刚……刚刚……”墨灵巧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说不清楚话。
这时候墨灵韵忽然也带着永宁一起跪了出来:“求陛下恕罪,三妹刚刚只是来向大姐姐敬酒的,不知怎的,大姐姐竟然躲开了,事发突然三妹一时没站稳,所以才……才冒犯了如月公主。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开恩。”墨灵韵一番话直接把责任扯到了墨灵犀身上,而她又完美的扮演了一个疼爱庶妹的好姐姐。
一听墨灵韵的话,墨灵巧就像被人指明了一条生路一般,连忙指向墨灵犀:“对,对,是她,就是大姐,臣女去给大姐姐敬酒,恭贺她大病初愈重获美貌,可大姐姐却忽然拉住臣女的手向前拉扯。臣女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了。呜呜呜……大姐姐,你我虽非一母同胞,可也是同出一门,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墨字,大姐姐为何要害我……呜呜呜……”墨灵巧泣泪纵横哭的好不凄惨。
众人看向墨灵犀,有打量的,有怀疑的,有不解的,也有担忧的。
可是墨灵犀却平静的看着这一家子在演戏。
“或许她并不是要害你呢?最终那酒水,洒向的可是如月公主啊!”胡雨菲忽然不冷不热的插了一句。
北宫如月听见立刻甩出腰间长鞭对准墨灵犀:“好你个贱人,本公主不过要你摘下面纱,你居然设计自家姐妹来谋害本公主。本公主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众人看向墨灵犀,皇帝和皇后也看向墨灵犀。皇帝在看墨灵犀同时也在观察白九夜,他倒要看看这个白九夜对眼前这美人有几分真的在意。
白九夜静静的坐在一旁不说话。墨灵犀也没指望白九夜出来帮忙,他刚刚帮她躲开那杯酒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墨灵犀看着如月冷笑一下:“如月公主可能有所不知,我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不是墨府的人了,说什么自家姐妹,真是抬举灵犀了,灵犀受不起。我若真对如月公主心存怨念,也不会选这么一个毫无退路的方式,和一个愚蠢不堪的帮手。”
北宫如月一愣,墨灵犀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好像是在解释,可是她怎么感觉到话中似乎有威胁呢?
墨灵犀走向墨灵巧,轻轻勾唇一笑。墨灵巧被墨灵犀笑的毛毛的,不敢直视墨灵犀,微微低头,身子也瑟瑟发抖。
“墨三小姐,你刚刚说是我将你拉过来的?”墨灵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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