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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湛连连摆手,额头上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滴落,他真是没有弄明白秦子都意思,怎么一下就从季六跳到季五身上?
“听说季家五姑娘貌美端庄,掌家亦是能手,如此人儿难道齐公子不想求娶吗?”
秦子都理了理袖口,翻出了内袖上用金线袖着翠竹纹边,目光冷嗖嗖地扫向了齐湛。
“那季五姑娘是嫡女,又是养季老太太跟前,听说疼爱有加,齐某如今又是死了正妻,怕是老太太不会允许季五姑娘成了别人续弦!”
齐湛苦着一张脸,越说越心惊,越说越模糊,这秦子都到底意是季五还是季六,为什么先是提了季六,如今又要让他娶季五,到底打是什么主意?
他如今已是一头雾水。
“这可难办了。”
秦子都皱起了眉头,他是想把季重莲推给别人,但耐何齐湛并不接招,这让他心中顿生不悦,不过想想也是,依季老太太对季重莲疼宠,又怎么会让她去做了别人继室?
齐湛用衣袖抹去额头汗水,这才诚惶诚恐地看向秦子都,试探着说道:“秦公子到底有什么困难不妨明言,若齐某都帮上忙,必定不会推脱。”
秦子都此时对齐湛不识抬举已是有些烦了,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齐湛,轻哼一声道:“我与那季五姑娘有婚约,如何能不伤两家情谊之下让女方主动退亲,这样事情,你能帮我办到?”
秦子都眼角上挑,带着一抹深深地不屑,他这是病急乱投医了,这样蠢办法都能被他给想到,真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秦子都叹了一声,皱紧了眉头。
真是越急越乱,若是做学问上他丝毫不惧,但对待这种事情,他到底是心软了,若是他心狠一些……
听秦子都说完这话,齐湛倒是很震惊,但与秦子都此刻急躁焦灼不同是,齐湛竟然静下心思考起来。
秦子都刚才一直不说破,让齐湛心里忐忑得紧,如今他说明来意,齐湛反而放下心来,不就是逼着女方主动退亲吗?这样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办过,想当年季月娥就是因为名节有损,不甘入齐府为妾,这才远嫁到了吴门君家。
若是要季家主动退亲,那么就势必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毁了季五姑娘名节才行,还要他们吃了哑巴亏都说不出来。
本来秦子都方才提议他也不该拒绝,只是他没摸透秦子都到底想要是什么,怕慌乱应承之下反倒是讨了对方嫌,如今弄明白了,他思路也清楚了。
再加上他如今中意人是季家六姑娘,那季五姑娘长成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舍季六而就季五呢?
还有季老太太那厢……听说对季五姑娘宝贝得紧,他真要想娶季五,那也不是容易事。
“秦公子,其实这事不难办到。”
齐湛挑了挑眉,这时才露出了一抹自信笑容来,只是那笑容颇有些不怀好意,让秦子都本能地有些排斥。
“你就来听听。”
秦子都微微眯了眼,暗暗地平息着心中烦躁,强自让自己耐着性子听完了齐湛那所谓好办法。
可听到后,他眉头不由地拧紧了,沉沉地看向齐湛,“若是真这样做了,那季五姑娘名节岂不是就些毁了?”
齐湛这时却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表情竟是带着几分无赖,眸中是融进了一丝狠厉,“这就要看秦公子到底想要什么,是要女方退亲,还是就此与季家结为亲家?”
“秦公子这番大费周章地请了我来,不就是没办法解决掉眼前难题吗?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何执意要退亲,但公子想要办到,齐某一定不遣余力地相帮!”
“到时候若是公子再不放心,待我娶了季六姑娘后,再纳了季五姑娘做妾,对于一个名声有损女子来说,我若是能纳了她,到时候定然会被季家奉为上宾,感恩戴德一番!”
齐湛这样说着,唇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脑中似乎已经勾勒出未来左拥右抱季家姐妹场景,他是听说出季家几位姑娘都长得不差,大姑娘嫁入东阳伯家,二姑娘还被选进了敏怡郡王府,这都是高嫁啊,季六姑娘都是那般地花容月貌,季五姑娘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果然看上了季六姑娘!”
秦子都嘴角一翘,勾出一抹嘲讽笑来。
齐湛却是不以为意地一笑,拱了拱手道:“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既然秦公子心思不季家姐妹手上,那让我讨了这便宜又有何不可?还顺道解决了公子麻烦,岂不是一箭双雕!”
“我看你是一箭三雕才是!”
秦子都冷笑一声,虽然他对齐湛这办法很是不屑,但思来想去却好似也只有这条道路可行,若不想当面撕破脸来今后见了难做人,便只能牺牲掉季家五姑娘一个,以此来全了两家情意,自己父亲面上也不会过不去了。
“哈哈哈!秦公子这是同意了?”
齐湛朗声大笑,笑容里难掩得意,他是没有想到这样高高上探花郎竟然还有这等龌龊事,若是他帮了秦子都这一回,不是就握有了探花郎把柄,今后若是他有所求,秦子都又怎好拒绝?
“你准备怎么办?”
秦子都沉了脸色,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他也没想到知县公子竟然是这般下九流人物,表面看着衣冠楚楚,实则却是斯文败类。
但想到顾雪嫣还等着他,他便不得不剑走偏峰,与齐湛狼狈为奸!
也许,良心谴责只是一瞬间事,但想到以后可以与顾雪嫣双宿双栖,再也不用顾忌着季家这门破亲事,他终于是坚定了决心。
“如此……这般……”
齐湛附秦子都耳边轻声低语着,末了还不忘记拍拍对方肩膀,“这事就包我身上,秦公子可等着季家来退亲就是。”
“好!”
秦子都脸色沉郁,看不出喜怒,“这事若是办成了,将来……”
“秦公子这可见外了,将来再说将来事嘛。”
不等秦子都说完,齐湛已是顺口接下了后面话,将来他可以好好筹谋一番,怎么样才能秦子都身上挖取大利益。
秦子都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俩人又寒暄了一阵,后实没有话可聊了,又约好了下次见面时间,齐湛这才起身告辞。
“少爷,这齐公子可是送了您不少好东西,您看是……”
华伟随后进了凉亭,略微躬身附秦子都耳边小声说道。
“让人都送到湘潭顾府去。”
秦子都不意地挥了挥手,眉目沉凝。
良久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抚着眉心,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疲惫来。
应下了齐湛这个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内心也曾经也这么想过,只是迟迟做不了这样狠心决定,眼下齐湛出现才让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若是要他好,也就只能对不住季重莲了。
“是。”
华伟笑着应是,见着自家少爷想事情,遂便安静地立一旁不再言语。
季家,明月楼。
回到季家已经好几天了,但季紫薇仍然没有些实感,季老太太甚至见都没见上他们一,便叫他们自个儿回苑里去歇着了,足见对他们厌恶和不喜。
可这也是她改变不了,季紫薇轻叹了口气,看着屋外景物,神情微微有些怔忡。
听说如今秦子都就住季宅里,他可是为了与季重莲亲事而来,这一点即便她妒嫉得牙痒痒也没办法改变,因为正是有了这门亲事作保,如今才能换回他们归来。
得季老太太倚重,季重莲如今竟然掌着大房与四房庶务,就是季明宣回到了季家也不敢开口向老太太将这权利给要回来,怕是一个轻重拿捏不好,老太太一怒又将他们赶回三沙镇便糟糕了。
对于这一点,季紫薇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将一切恨意掩心底。
季重莲从生出来就好命,占了嫡女名头不说,如今有老太太做后台,还正大光明地抢了她好亲事,她好恨啊!
季紫薇握紧了拳头,任由指甲插进掌心,疼痛才能让她加清醒,不过好,她还没有完全地陷入绝境。
不说如今石强还江浙一带领了差使,相信她一个召唤,这小子便会立马赶来,只是大姑母对她素来不喜,若是想要入石家门,怕还是要一番算计才行。
但齐湛却不同了,早几年季紫薇便对齐湛有了想法,只是那时碍于他已与季月娥定了亲所以才多番踌躇,再说那个时候她年幼,就算有心也算计不到那里去。
回到季家后,她也命人去打探过,这才知道齐湛死了妻子,如今正室之位仍然悬空,若是她能嫁进齐家,虽为继室但也是正妻,再说她和齐湛好歹算是互相看对了眼,彼此有个眼缘,也不算盲婚哑嫁,将来恩爱还不是水到渠成事。
如今她亲事除了柳姨娘会为她考虑,还有谁能为她做主,她若是不自己打算一番,难不成真要步上季海棠命运?
季紫薇也是回了季家才知道季海棠已经出阁,虽然是进了敏怡郡王府,但还不是与人为妾,将来是否生得出儿子便是另一说,世子侧妃位子可不是人人都能够肖想。
与齐湛事情怕是要提上日程了,她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来季家提亲呢?
再不济,也要先将婚事给定下来。
想到这里,季紫薇转身唤道:“长喜,你去将姨娘给我找来!”
虽然主子离开了,但长喜长春仍然留了明月楼,如今季紫薇归来,自然还是她们俩个侍候着。
长喜应了一声,对着长春使了使眼色,这才匆匆退了下去。
四房里现谁当家作主,俩个小丫环可是看得明白得很,再说这几年季重莲也待她们不薄,是比季紫薇好得多,如今明月楼,可再不是传不出消息铁铜密罐了。
若是柳姨娘与季紫薇密谋什么不好事情,长喜长春听到了自然会去悄悄禀报季重莲。
掌家这么些年,若是季重莲不能将手下人收归己用,为自己打算,那她当真就是个大傻子了。</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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