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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芙蓉说到这里也有一丝伤感,远嫁上京,听着倒是体面,可离娘家这么远,一来一回都得两个月路程,她怕是不能经常来了。
“要是咱们姐妹几个今后都能……”季海棠轻声抽泣着,间或瞄上季重莲一眼,低声道:“都能上京相聚,那才是好……”
季芙蓉只是安慰地拍了拍季海棠手背,却并没有听季海棠话中深意。
只季重莲感叹地摇了摇头,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权利,她也不能说季海棠有这样心思是不好,但季芙蓉前车之鉴还摆她们面前,这还不足以让季海棠从梦幻中清醒过来吗?
分家之后,季明忠携着容芷又离开了季家老宅,结果真地如众人所想,三太太姚氏与曾姨娘母子几个仍然还是住这里,没有半分变化。
三太太姚氏是自己不愿意离开,她是这么对季明忠说,“老爷如今外奔走,虽然咱们分了家,但嫡母还跟前,妾身理应为老爷这份孝道,有容妹妹老爷身边照顾着,妾身很是放心。”
当时季明忠便深深地看了姚氏一眼,亦发觉得他这个发妻深藏不露,也许那过人聪慧与机敏他这一生都再没有时间去感悟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容芷。
细细想想,他除了给姚氏安宜生活,确没有过一个丈夫该有义务,他能给他们母子,也仅仅是衣食不愁罢了。
两个儿子还要丹阳上族学,如今与这里同学熟识了,骤然去到环境,季明忠也怕他们不适应,再则俩人娘都这里,若是硬要他们分开,他心里又有些不忍。
季幽兰没再像从前一般粘着他,反倒很是淡漠样子,这一点季明忠也能够理解,对于这个疼爱女儿,他心里有愧疚也有怜惜。
季幽兰那张脸虽然不能完好如初,但他将来走南闯北,焉知寻不到良方?
女人容貌是关乎一辈子,若是他能为女儿解除这个后顾之忧,那么也不枉他们有这一场父女之缘!
唯有曾姨娘哭天抹泪,骂了季明忠坏话,若是可能,她恨不得追上他们车队,狠狠地将绣花鞋摔到季明忠脸上,这个背情忘义男人,忘记了当初曾家是如何帮助他,如今翅膀长硬了,再也不需要她了,竟然就能这样一脚将她给蹬开,与容芷俩个双宿双栖!
看着远去车队,曾姨娘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可伤心无用,骂人打人也是无用,至多发泄一场,末了,她还是要回到儿女身边,季明忠不顾忌了,可她还要将一双儿女好好养大,只盼季幽兰今后不会如她一般悲惨,能嫁一个真心真意对她男子,一世无忧!
偌大外院书房空落落,季明德看着这一室寂静,心底悲凉不可抑制地浮了上来。
从父亲去世到如今也不过才两个月光景,他却经历了人生大转折,原本以为詹事府要熬出头了,谁不想临门一脚时却出了岔子,如今是丁忧回了老家,三年之后,还有谁记得他这豆大芝麻小官?
季明德轻声一叹,如今连家都分了,难道季家真地开始败落了不成?
从前季老太爷是爱整洁,可如今看这书房,已是蒙了一层薄灰,他顺手拿起青花斛里鸡毛掸子,挨着掸去书架上灰尘。
忽然,手肘不知道怎么地碰到了书架,两相一撞下书架微微颤动,却是痛得他皱紧了眉,转头一看,却有一本杂记掉落地。
季明德意外地看着地上掉落杂记,季老太爷颇有学识,却怎么也不像是会有闲情读这种书人。
疑惑之余,季明德还是将这本杂记给拾了起来,顺便翻了翻却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个没有署名信封,洁白信封看着很是平整,只边角处有些泛黄和折皱,像是被人经常捏拿拆阅一般。
强烈好奇心驱使下,季明德打开了那信封,可读完那封信后,他整个人却僵了当场,手腕一抖,任那薄薄信纸飘落地,而他整个人却是向后跌退了几步,重重地落坐了楠木交椅上。
“怎么可能?!”
季明德反复地说着这句话,双手插进了束发中,眼神中闪过复杂情绪,有失落,有震惊,有后悔……终却是化作了一抹希冀亮光。
他竟然不知道,季老太爷辞官竟是与岭南王牵扯上了关系,这是一个危险漩涡,是一个他无法预测未来,也是一场胜负参半豪赌!
父亲不过是一块试金石,岭南王却许了他们季家今后富贵荣耀!
但是,他历来都是中庸惯了,平八稳地过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
所以,这样诱惑摆面前,让他有些举棋不定,不敢轻易地去尝试。
季明德有些不知所措地摇着头,只感觉内心骤然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恶魔脑海中跳舞,为他勾勒出那绚烂多姿未来,一半是理智提醒他谨慎,平安富贵抵得过权世荣耀,这才能一世无虞。
可是,这也意为着季家是永远地没落了!
季明忠从商,季明宣被撵去了三沙镇,这一辈里可就指望他了,而下一辈子孙年纪还小,若是他能奋起,给子孙开创一个前程,等着枝繁叶茂后,将来季家总能朝堂中占有一席之地。
但前提是岭南王能够得偿所愿地登上那九五至尊位子!
季明德是不知道季老太爷如何会看好岭南王,但季家赌注已经下了他身上,如今不正是收取回报时候了,若是就这样弃之一旁,那么季老太爷却是白白牺牲了。
想到这里,季明德拳头倏地收紧,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怪不得季老太爷离世时,岭南王世子竟然代自己父王送来了丧仪和花圈,这还让他诧异了好一阵,实是想不通其中关节,可看到这封信后,他豁然开朗了。
季明德匆忙地捡起那信纸,细细地放卓案上碾平了,这封信里不仅记录了季老太爷与岭南王势力暗中交易,还记下了好几位官员名字,若是有可能,他便能求助这些人,细细谋划一番,那么三年之后起复便不再是难题了。
他中庸了一辈子,难得有这样机会摆眼前,季明德确实心动了。
“赌吧!”
季明德咬紧了牙,整个面庞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横竖也不可能比现差了!”
思虑良久,季明德终于是坚定了这份决心,成败就此一举!
他曾詹事务任职,对太子算是熟悉不过了,这位是皇后所出,占了嫡出好处,但为人却甚为平庸,就算有谋士贤能相助,那也只是个会被人牵着尾巴走糊涂蛋,不会再有什么大做为。
但岭南王却是不同,有野心有胆量,不远千里也暗自筹谋,相信总有他光芒射大放异彩一天!
------题外话------
明天章节开启第二卷,放男主出来小溜达一下~</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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